若靠岸时能弄到姜、葱或其他香料，小石头更是像捡到宝一样。

几天下来，连杜长河都开始习惯了。

船一靠岸，第一件事不是问货。

而是回头喊：

「石头！今天吃什么？」

小石头俨然从搬货的，变成了半个船上的伙夫。

***

其实真正需要小石头帮忙的，也只有装货、卸货的时候。

其他时间，杜长河反而不太让他干活。

用他的话来说——

「你给我好好歇着。」

「下一个渡头还有三十几袋货等着你。」

于是小石头大部分时间不是坐在船头看水，就是躺在货袋上睡觉。

反倒是陆清妍对商船的营运愈来愈有兴趣。

一开始，她只是站在旁边看。

看杜长河怎么收货。

看船工怎么清点。

看不同货物放在哪里。

看船到了渡头以后，又是怎么与岸上的商人、脚夫打交道。

偶尔她也会问上一两句。

「杜船头，为什么这批货要放里面？」

「怕水。」

「那为什么那些米袋反而放得比较外面？」

「下一个渡头就要卸。」

陆清妍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问：

「如果下一批货比原先说的多呢？」

「就重新挪。」

「每次都重新挪，不会耽误时间吗？」

杜长河愣了一下。

「有时候会……。」

「那为什么不在出发前，预留后面几个渡头要上的货物空间呢？」

杜长河原本正在整理货单。

听见这句，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擡起头，看了陆清妍一眼。

「这……」

话说一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杜长河咳了一声。

「你以前做过生意？」

陆清妍微微一顿。

「没有。」

「那你怎么老问这些？」

「只是觉得奇怪。」

杜长河看着他半晌。

杜长河看着他半晌。

最后摇了摇头。

「你想得倒不少。」

从那以后，陆清妍再问起商船的事情，杜长河便不再随口敷衍。

有时甚至会把货单摊开来给她看。

哪一批货在哪里上。

哪一批货在哪里卸。

哪一处渡头收什么。

哪一段水路最容易耽搁。

陆清妍总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有些问题，甚至连杜长河自己都会愣上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看货单。

再看看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这孩子……

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

就这样，走走停停。

转眼已经过了将近三周。

这一天，前方的水面忽然变得愈来愈宽。

岸边逐渐退向远方。

到了后来，小石头站在船头，竟一时看不到水面的尽头。

他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

「这还是河？」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马三魁走了过来。

「什么河。」

他擡手指向前方。

「是湖，这里是洞庭湖。」

「洞庭湖……」

小石头望着眼前广阔的水面。

他以前见过长江。

也坐过船。

可眼前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水面辽阔得像是没有尽头。

远处的船只缩成一个个小点。

更远的地方，水天几乎连成了一线。

湖面上，有渔舟撒网。

也有满载货物的大船缓缓而行。

还有一些小船穿梭其间，远远传来船工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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