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

每隔几天，那个少年便会出现在食店附近。

有时站在街角。

有时坐在对面的屋檐下。

偶尔只是远远看上一会儿，便又离开。

小石头没有太在意。

陆清妍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渐渐发现。

少年似乎不是专程来讨吃的。

甚至每次经过，都会刻意避开食店最忙的时候。

有时明明已经饿得一直往蒸笼看，却还是没有走过来。

只有小石头偶尔看到他，主动塞个包子过去。

少年才会收下。

而且每一次——

都会认认真真说一声谢谢。

这让陆清妍渐渐明白。

这个少年不是不饿。

只是拉不下脸向人讨。

……

如此过了几次。

这一日。

江鱼包依旧不到中午便卖完了。

陆清妍将门前的白幡收起。

小石头也开始熄火、收拾蒸笼。

排队的人渐渐散去。

街上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就在这时。

那道瘦小的身影又出现了。

少年站在街对面。

似乎犹豫了很久。

直到看见最后一名客人离开，才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陆清妍正在整理门外的桌子。

一擡头。

便看见少年站在面前。

「是你？」

少年点了点头。

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向蒸笼。

只是站在那里。

双手微微握紧。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不想一直拿你们的东西。」

陆清妍停下手。

少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帮忙？」

「搬东西也行。」

「打水也行。」

「打水也行。」

「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做。」

「我不想白拿你们的食物。」

陆清妍微微一怔。

她倒是没想到，少年今天特地过来，是为了说这些。

正巧。

小石头抱着一叠空蒸笼从里头走出来。

「咦？」

「你今天又来啦？」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

小石头第一句却是：

「你今天吃饭了没？」

「……」

少年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清妍看了他的表情一眼。

哪还不明白。

她也没有拆穿。

只是指向旁边几张桌子。

「那你先帮我们把这些搬进去吧。」

少年一愣。

随即用力点头。

「好！」

他立刻上前。

桌子。

凳子。

木板。

还有几个空蒸笼。

一样一样往前堂搬。

别看他身材瘦小。

做起事情倒十分俐落。

尤其脚步很轻。

有些东西看着不好拿，他身子一转，换个角度便稳稳托住。

小石头站在旁边看了几眼。

目光不由在他脚下停了一会儿。

却没有说什么。

有了少年帮忙。

今日收拾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陆清妍把门外简单冲洗干净。

便朝少年招了招手。

「进来吧。」

少年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先坐。」

陆清妍指着前堂的一张凳子。

少年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

看起来竟比刚才搬东西时还紧张。

看起来竟比刚才搬东西时还紧张。

这时。

小石头从灶房探出一颗脑袋。

「等俺一下。」

「俺煮个面。」

少年连忙站起来。

「不用！」

「我不是来讨吃的。」

小石头一脸莫名其妙。

「俺也要吃啊。」

「……」

陆清妍忍不住笑了。

「坐吧。」

「石头哥本来就要准备午饭。」

「一起吃而已。」

少年这才慢慢坐回去。

陆清妍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发现——

认识这么多天。

他们竟然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