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城南大街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每日天色刚亮不久，街上便是人来人往。

挑着担子的菜贩从街头走过，载满货物的推车、板车也不时从市集里进进出出。

车轮辗过石板路，混着摊贩此起彼落的叫卖声，让整条大街从清晨开始便没有安静过。

尤其是市集入口附近，更是热闹。

许多忙了一早、还没吃早膳的人，出了市集后便会顺道在附近找些东西填饱肚子。

也正因如此，这条街上开了不少食店。

饼、粥、汤食，各式各样的吃食都有。

只是其中有一间食店，每到早晨，门外总会出现一道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景象。

排队。

长长的一排人，从店摊前一路往旁边延伸。

门外几口蒸锅不断冒著白烟，一笼又一笼刚蒸好的包子被掀开，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飘散出去。

有人一次买一个尝鲜。

有人买上三个，带回去给家人。

有些常来的熟客甚至不用开口，陆清妍一看到人，便知道对方大概要买多少。

这样的景象，渐渐成了城南大街每天早晨的一个特色。

第一次经过的人，往往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边怎么这么多人？」

「买包子的。」

「什么包子，排成这样？」

「江鱼包啊！」

「哪一家？」

「还能哪一家？城南江鱼包。」

时间久了，附近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称呼。

其实食店从来没有真正挂过什么店名。

外头那面白幡上，从头到尾也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江鱼包」。

可因为食店就在城南市集附近，大家说着说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称它为「城南江鱼包」。

有些住得远些的人怕说不清楚，还会特地补上一句。

「就是市集口附近那间城南江鱼包。」

久而久之，就连陆清妍自己与人说起食店时，也习惯直接说——

「城南江鱼包。」

这个原本谁也没有特意取过的名字，就这样慢慢传开了。

……

这天一早。

城南大街依旧人声鼎沸。

城南江鱼包外头也和往常一样排着长长的人龙。

陆清妍站在摊前忙着收钱、拿包子，叶秋霜则不时从店里把刚包好的蒸笼端出来，放在外头的蒸锅上。

一旁的小石头更是忙得团团转。

就在三人忙着生意时，大街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哥！大叔！」

「大哥！大叔！」

「你们行行好！」

「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们！」

「我跟你们赔不是！」

「求你们放过我，我下次不敢了！」

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街头传来。

只是城南大街本来就吵，加上隔着一段距离，陆清妍也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回头朝那边看了几眼。

「那边好像抓到小扒手了。」

「小扒手？」

陆清妍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朝街头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前两天看到的那群孩子。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事情交给叶秋霜。

「秋霜姊，妳帮我看一下，我过去看看。」

叶秋霜朝远处望了一眼。

「好，妳去吧。」

陆清妍快步朝人群走去。

此时街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几个汉子站在人群中央，将一个少年堵在墙边。

其中一名汉子冷笑道：

「你们这群小鬼头，我早就听说过了。」

「太岁头上动土，今天竟然动到我们头上来。」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

旁边另一名汉子跟着道：

「头儿，要不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站在最前头的人，正是洪大川。

洪大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你们几个小鬼头，附近店家也跟我说过你们。」

「之前不是都在城北吗？」

「现在怎么跑到城南来了？」

他咧嘴一笑。

「怎么？城北混不下去了？」

旁边一名汉子道：

「敢偷到头儿身上，我看干脆打断一只手，让他长长记性！」

跪在地上的少年脸色一白。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们放过我！」

话才刚说完。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