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若有所悟

叶秋霜来到食店之后，日子渐渐安定了下来。

不用再每天为了一口饭四处奔波，也不用顶着寒风，在街边靠着打拳卖艺换取几枚铜钱。

每日三餐吃得饱，晚上也有一张暖和的床可以睡，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她原本有些消瘦的脸颊便渐渐有了血色，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只是到了夜里，众人都睡下之后，她偶尔还是会从床底下拉出那只一直带在身边的旧布袋。

布袋里没有多少东西。

几件旧衣，还有几本已经翻得有些破旧的书册。

叶秋霜总会坐在床边，借着桌上的微弱灯火，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书页。

这些东西，是师父留给她的。

有时候看着看着，她便会想起以前师父教导她练功时的模样。

那些当初听不明白的话，如今再想起来，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这天一早。

天才刚刚亮起，食店后院里便传来一阵规律的破风声。

「呼——」

「呼——」

小石头两脚稳稳踩在地上，手里握着小黑棍，一下一下向前挥动。

这早已成了他每天早上的习惯。

不论天冷天热，只要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他几乎每天都会起来挥棍。

正当小石头专心挥着棍子时，后院门口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小石头余光一瞥，发现是叶秋霜，便停下手中的动作。

「秋霜，妳今天这么早起，不多睡一会儿？」

叶秋霜摇了摇头。

「石头哥，我可以在这里看你挥棍吗？」

小石头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挥棍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啊！」

说完，他重新握好小黑棍，继续方才的练习。

叶秋霜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以前她也看过小石头挥棍，只是从来没有这样仔细观察过。

小石头的动作其实并不复杂。

没有什么漂亮的招式，更没有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刀法剑法变化。

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挥。

可是看得久了，叶秋霜的眼神却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她发现，小石头每一次挥棍的轨迹几乎都一模一样。

稳健，规律，不疾不徐。

尤其棍棒挥到尽头时，竟然稳稳停在半空之中，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

这代表小石头并不是只靠蛮力把棍子甩出去。

而是从出棍到收棍，每一分力道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是从出棍到收棍，每一分力道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叶秋霜越看越觉得惊讶。

因为她知道那根小黑棍究竟有多重。

有一次，她从后院经过，看到小黑棍靠在墙边，一时好奇，便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原本以为只是一根稍微沉些的铁棍。

结果单手一提——

纹丝不动。

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抓好，后来干脆两只手一起握住，使足了力气，才勉强将小黑棍擡离地面一点。

结果才刚离地，她手上一松。

「咚！」

小黑棍便重新砸回地上。

当时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因为平常看小石头拿着它挥来挥去的模样，实在太过轻松。

轻松得就像拿着路边随手捡来的一根木棍。

可现在，小石头手里握着的，确确实实就是那根她两只手都很难提起来的小黑棍。

一下。

两下。

三下。

叶秋霜慢慢将注意力从小黑棍移到了小石头身上。

她开始观察他的脚步。

肩膀。

腰腹。

还有每一次挥棍时呼吸的节奏。

渐渐地，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小石头每一次出棍，呼吸都有着某种规律。

吸气。

沉身。

挥棍。

吐气。

一呼一吸之间，竟然隐隐与身体的动作连成了一体。

叶秋霜微微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忽然，她想起了师父以前说过的一些话。

练武之人，力不可只出于手。

气沉，身稳。

呼吸若乱，力便散。

当时的她年纪还小，只知道照着师父教的招式练习，对这些话一直似懂非懂。

甚至觉得只要拳打得快、剑刺得准，便算是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