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战事频发,硝烟从未从鼻腔消去。即使在寂静的深夜,余宁也会被凄惨的悲鸣给吓醒,才意识到是幻听。
这严重影响他的精神,日日颓靡。
听到余宁的动静,阿代连忙起身,却被余宁劝说道:「白日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我一个人散散步就行。」
即使这么说,阿代依然不放心,悄悄跟随在其身后。察觉到阿代偷偷摸摸的举动,余宁只好叹息,转身骑到它背上。
「再赶会儿路,怎样?」
「呶。」
微风吹徐,余宁想起造成自己这般落魄的那一天。
虎兴挥舞精湛的刀法,披着一层坚硬的岩石铠甲,大刀连层铠甲也削不下。
经过好几次尝试,没被虎兴砍中,但无力感席卷全身,余宁已然感受不到胜利在前,只好另想办法,至少……把皇妃和其子嗣们给带离这里。
蛮力缠身的虎兴一心沉浸斗武,当然没看出余宁的念头,直冲莽撞,只指余宁的项上人头。
其高超的武力确实难缠,但不至于毫无机会。
「落花流水。」
余宁的双手舞起大刀,周边洒出水花,看得虎兴发笑。
「打不过就表演杂技吗?」
「狂妄。」
随着余宁的进攻,虎兴察觉到这些水流并非装饰,真真切切提高些许威力。原本坚不可摧的铠甲削得片甲不留,一时吓得虎兴退缩。
趁着这等绝佳机会,余宁将挟持人质的士兵们斩于刀下,听居宫的墙壁突然被撞开,阿代前来接走他们,逃离安国。
察觉到被愚弄的虎兴连忙指挥士兵追击,余宁站在阿代背上,挥舞大刀挡下射来的炮火和箭矢。
耀眼的阳光照进眼睛,刺眼得余宁停止回想。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一处寨子,好几个人举起武器与他对峙,似乎很不欢迎余宁的到来。
「来者何人?为何找到此处?」
余宁跳下,大声喊去:「向尔等头儿告知,余宁如八年之约前来会面!」
所有人一脸茫然,回瞪余宁。只有其中一名老人听到这个名字,睁大瞳孔,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余宁将军吗?那位余宁将军……归来了吗?」
见老人颤抖不已,余宁前去搀扶,「是的。余宁归来了,实在愧疚让各位久等了。」
感受到实在的肢体接触,老人回头吆喝:「快!快通报头儿,余宁将军归来了!」
半响,脸上挂着笑容的女子快步奔来。见到余宁的那一刻,女子愣了一下,收起笑容。调整下气息,她才再度提起嘴角。
「欢迎归来。近些年在外奔波,没少受罪乎?」
「一蔽之,精彩。」
凑近一看,女子的脸庞不如先前,苍老许多,多几条皱纹。
「好……精彩就好。」
张汶芯的神情渐渐黯淡,紧握余宁衣角的力道逐渐增大,反复念叨同句话。
「师傅,不妨坐下再聊?」
张汶芯缓缓点头,领余宁和阿代到村内最大的屋子,不忘朝众人嘱咐一句:「吾等有要事商谈。若无要事,不容各位在日落前打扰此屋!」
『是!头儿!』
门关上后,余宁立刻开口:「师傅,全是安国士兵?」
「十二年前,吾领兵出征,半路接到飞信,清楚记载虎兴反叛之事。吾知晓回去只会见证安国落败,当即给予士兵选择,赴死亦或安居。」
「明智。那时战势已无力回天,赴死毫无意义。」
「你太高估这群人了。」张汶芯大笑道,「他们全要回去赴死,尽守士兵忠义之心。得亏吾力排众议,要他们保住性命,与家人逃亡,才有今日。」
余宁浅笑,佩服这帮士兵的决心。往事也说的足够多,余宁小声叹气,接过张汶芯递来的茶杯,一口饮下,猛力放在桌面,「此次归来,吾必定要那贼人以血偿还罪孽!」
「说得好!」
「吾等就是为此不惜背上逃兵之骂名,静待此等机会!」
隔墙有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幸亏余宁毫不在乎,反倒和他们混在一块儿闹哄,像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