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眼前的场面,呼吸不禁变得急促,久久无法平静。尸横遍野,铁器和铠甲随意散落,鲜血淋淋展现在各处,铁锈味充斥鼻腔。
巴托眼神迷离地往前走了好久,直到一个方碑前,才终于肯停下。伸手抚摸,方碑上刻满名字,全是在这场战役中丧命的部下和老友。
「到时候写下我的名字了啊。」
拿起旁边的石头,在方碑上缓缓刻下自己的名字,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非常后悔这条命居然是自己临危当前主动放弃。想到这,他连连扇自己耳光,恨自己不争气。
「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
若是把自己和方碑上的所有人混为一谈,更像在羞辱他们。刻到剩最后一个字,巴托扔开石头,实在愧对方碑上的所有名字,泪水潸然流下。
一缕绿发飘过,巴托当即朝那望去,发现一众邦芭人正直勾勾瞪向自己。
「看屁啊看?!去死!」
巴托随手抄起铁剑,往他们斩去,要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可无论怎么挥砍那群邦芭人,却始终消灭不去,尤其脸上的和蔼笑容,让他厌烦。
身居军中将领多年,巴托自然知晓不少国家秘密,其中就包含迷示肯丁极力想隐藏的真相。
邦芭人并非历史所写的十恶不赦,谋权篡位之反叛者。反倒是拜得图家族得位不当,屠杀邦芭人,消除其中对自己的威胁。
拜得图十八世打响俄库煞战役初期,巴托就明白自己的立场毫无正义可,说错误也不为过。
然而为了权利,为了性命,犯下这弥天大错。
说什么「军人的职责就是遵旨军令」、「不得质疑军令」之类的话语,全是自我安慰,全是拿起刀剑的借口。
尽管明白这一切,巴托看见绿发的人依旧会忍不住怒火。
自己屠杀了他们的族人。同样,他们也屠杀了自己的部下。
怒火令他疯狂,怒火令他无法思考,怒火令他停止不下手中的铁剑。
直到声音频频传入他的耳朵。
「爸。」
「巴托将军。」
疯狂边缘之际,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巴托终于恢复了些理智,铁剑微微一顿。
「……巴托·马砝可,是吧?」
突然,面前出现个未曾见过的人影。
女子的声音宛如信号不良,断断续续,其身影亦是如此,忽隐忽现。根据她位列所有邦芭人面前,不难猜出她的地位在族群高尚。
「对!你又是谁?!」
即便在生死弥留之际,巴托依然甩不开多年的将军风范,铁剑指着女子问去。
「……赫……斯,邦芭人……族……老。」
巴托对这等情况烦躁不已,「哈?在说什么?」
「不必自责……传承……错误的代……和……史传承下去。」
「到底在说什么?传承?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的道别震耳欲聋,仿佛死亡在排斥自己,或是说自己的罪孽已经深重到地府都不愿意接纳。
想到这,巴托惊醒,熟悉的草席映入眼帘。
「爸,你终于醒来啦?!」
巴托微微仰头,看清自己儿子的样貌,「我这是……?战争打完了?」
「是的!创世龙已死!」
切诺亚兰冲巴托一笑,很是灿烂。
听到这则消息,巴托忍不住起身,想到营帐外一探究竟。
果然,合眼前的金色大气消失不见。虽吵闹一片,但尽是欣慰,毫无悲伤之情掺杂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