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如春,花香无时无刻散发在空中,呼吸的每一口都令人沉醉。通往中心城镇的沿途,触眼可及的风景皆可成画——这个地方,就是如仙境般美丽,且处处生机勃勃。
多年过去,回来一趟,心里百般交集。
明明离开前,进出的路途埋伏各种魔物。此时繁花盛放的花丛,若放在以前肯定是魔物群徘徊的险地。看到如今的盛世安宁,眼前浮现曾经一幕幕战友们牺牲的场面。
不知该为他们感到高兴,还是感到落寞。
随着深入城镇,不时有人投来目光,内心越发慌张,惧怕有人认出自己——毕竟自己也算桃园的出名人物,更出自于桃园的有名家族。
庆幸的是,无人在大街上喊出自己的名字。最终,驻足在一栋宅邸前,门框雕刻着十匹狼,威严无比。
小时候,自己很是喜欢这十匹狼「团结一心,共同取下目标」的含义。可是,现在自己脱离过群体,已经算是一匹独狼。实话说,没任何资格越过这扇门扉。
一路上如自己期望那般,无人认出自己,已经非常顺利,现在只须放弃野狼的身份,归还曾经属于群体的身份,即可离开。
手上攥紧腰间的武士刀,嘴唇也咬得渗出血渍,一种难以喻的不甘堵在喉咙。经历一番心里挣扎,从束腰带中抽出武士刀,放置到地上。做完这些,手握成拳头敲了下门。
「来了来了。请问是谁?」
开了条门缝,侍者不见门外有敲门的客人,倒是发现地上的武士刀,俯身前去察看。多年服侍百赖家的侍者对这把武士刀自然不陌生,十分简单认出来,反而对此愣在原地。
好几分钟后,新来的侍者才意识到老侍者的不自然,上前询问情况。
「总管?您怎么了?」
老侍者才从惊讶中回过神,突然朝新侍者大喊:「三小姐她回来了!快通知老爷和……和夫人。」
慵懒地躺在花丛中,百赖郎心中的沉闷烟消云散,从所未有的轻松——实际上只少了一把刀。望着蓝天白云,闻着花香,身体感受大地的滋润,百赖郎的睡意席卷而来。
打了哈欠,眼皮缓缓合上。
「用家族名声上位的家伙。」
「女人怎么可能战斗,打得了魔物呢。哈哈哈哈——!」
「指挥我们?她?搞错了吧?」
「救我……」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啊——!」
「指挥官,我们该怎么办?指挥官?回话啊!」
「臭女人跑了!可恶!我们被抛弃了!」
指责、控诉、呼喊一遍遍在梦里回放,净是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真实事迹,百赖郎吓得坐起身。即便非常明白这是梦境,内心却无法置之不理,眼泪哗啦啦流过脸庞。
百赖郎再次庆幸方才没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不然以自己逃兵的身份,肯定会被桃园的镇民们打得不留骨灰吧。可是,那也怨不得他们,毕竟他们的孩子或父母就死在自己手上。
越想,百赖郎的心情越低沉。越低沉,思绪越挣脱不了过往,简直和死亡循环毫无区别。
直到有阵响动,百赖郎才擡起头,立即趴下身子躲在花丛中。环顾四周,发现花丛附近的道路有好几辆较为豪华的货车经过,无需人工拉力,则用魔力驱动,显然他们并非桃园的本地人。
桃园除了长满四季都有的各类花朵,优美的风景外就没其他特点。外地人来到这里,尤其是商人毫无理由来光顾这里。
旅游?顺带路过?
从车轮的滚动以及车子的震动能听出车上载有满满当当的货物,但装载什么则被厚布掩盖。以此推断,十有八九来桃园交易。就数刚刚路过的城镇,和百赖郎离开前几乎没变化。
「究竟是和谁交易?」
百赖郎悄悄摸摸地跟上,打算一探究竟。
至于车里的人更是敏锐,早就发现百赖郎的跟踪。
「怎么办?队长?」
「什么怎么办?随便他呗。一个强盗能抢的了四辆车?开玩笑。」
「不过队长,我想——」
「想什么想,不准想。你敢去,晚饭就不给你吃鸡腿。」
在战斗和鸡腿两个心心念念的东西中犹豫,女孩攥紧拳头,猛然打开车门,脚已往外迈出。下一刻,女孩被队长拉住手,辞严肃地阻止:「违抗军令,是要逐出队伍的。」
负责开车的商人见状,立马喊道:「喂!开着车呢!很危险啊!弄坏车门要你们赔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