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鹿的门面里，还有一间内室，屋子安静的吓人，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气息入耳。

房间里的三个人，洪鹿、许真跟陈澈表情各不相同。

洪鹿没能保持往日一贯的笑容，自己藏着的小心思，一下子被一个没见过的大学生戳破了俩，不知道是敌是友。

许真表情复杂，有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自己一口一个鹿姐的叫着，合着人家背地里算计着自己呢。

唯有陈澈，一脸波澜不惊的用手指轻叩着桌面，“咚咚咚”的，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声音停止，剑也将斩下。

本来如果自己没能窥见洪鹿的这点小猫腻，这一步也是要走的。

自己特地跑这一趟，可不真的是来进货的。

不过，自己现在已经点破这一层，又没有歇斯底里的要掀桌子，给对方留下最基本的体面，无疑是给接下来的谈判大大的增加了成功的砝码。

“鹿姐，我呢，不是来找茬的。”

“做生意明码标价，进货价都白纸黑字的写着，愿意按照这个价进货就进，不愿意也没人强迫，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对吧。”

陈澈等着洪鹿接话，却看见后者正默默看着自己，眼神里却意味深长，于是接着说道。

“至于你不好清的那批货，大学生耳根子软，好说话，听你的进了就进了，也是自己的决定，怪不了别人。”

现在吃点小亏买个教训，免得以后吃大亏，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会。

陈澈的话听着好像是给洪鹿找补解释，就好像昆哥当着d贩安慰自己说的那帮吸d的人最会装可怜了一样。

但在洪鹿耳朵里，听起来毫无疑问是一种威胁警告，他只需要回去一说，那帮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的大学生代理估计立马会跟自己切割。

而且这也是自己这几年辛苦攒下的渠道，大学生虽然能吃下的体量不大，但为人真诚，心思单纯，比其他渠道的老油子们好打交道的多。

不过好消息是，陈澈应该不是抱着这种心思来的，看起来也不准备抱着这种心思回去。

那接下来的谈话，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时水烧开了，内室的桌上是一整套完整的茶具，从茶匙到杯具一应俱全，一看就是讲究的人。

陈澈对此是比较不屑一顾的态度，喝茶么，找个杯子热水一冲就完事了，你就算品的直嘬牙花子也就那么回事。

洪鹿拿热水把茶叶简单一冲，就把茶水倒进了杯子里，递给两人说道：“清明前的头茬碧螺春。”

陈澈笑了笑，这清明都过去多久了，还搁这品头茬呢，倒不是怀疑这是假货，而是有的茶能存放一阵喝陈茶，有的就是品新茶。

不过，洪鹿这边是一点也不清闲的，早上忙活到晚上，也就现在有点属于自己的时间，自己是看出来的。

许真正想尝一尝，刚拿起杯子就被陈澈一手按下，笑道：“鹿姐，洗茶水给客人喝，不太礼貌了吧。”

“不欢迎我们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洪鹿轻轻抬头，彷佛只是开了个小玩笑一样摇了摇头道：“空调打的有点冷，给你们捂一捂手。”

说完才重新开始注入第二道热水，一套刮沫、搓茶、摇香的丝滑小连招，才把一道茶汤倒进杯子里，让两人再品。

陈澈拿起杯子先看了看，茶汤清澈，香味氤氲鼻尖，抿了一口细细品鉴了一下。

“怎么样？”洪鹿问道。

陈澈啧啧两声，想了想说了一句：“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总的来说，通透。”

“呃。。。。。。什么意思？”洪鹿愣了愣，这是形容喝茶的词吗。

“嗯。。。。。。这叫做通感，”陈澈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这杯茶喝下去，好像置身于茶园，能听见采茶女嘹亮的歌声，清脆入耳，像黄鹂鸟美妙悦耳的歌声一样。”

许真本来想再喝一口，但听了陈澈的话，一脸纠结看了看他：“学弟，万一那个茶是阿婆采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