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一役拿到毒盐总帐本后,楚天墨与陆鱼并未急着将这份重磅铁证直接呈交老皇帝。
这种东西,虽然足够致命,但若用得不好,也可能反过来伤到自己。
尤其对付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老狐狸,更不能一上来就把底牌全掀。
楚天墨歪倒在软榻上,脸色带着惯有的病态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抵着唇,低低咳嗽了两声。
「皇兄护短,大皇子又是他的心腹棋子。」
他眉眼微垂,神色看起来颇有几分虚弱。
「若就这么冒冒失失递上去,没准会被那老狐狸反咬一口,说本王伪造帐本,诬陷皇子。」
话说得有理。
只可惜,配上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把眼前这个人,与昨夜在鬼市里一掌把黑蛟帮老大拍飞的人联想到一起。
一旁的陆鱼正专心擦拭着昨夜从黑市摸来的金条。
金条被她擦得锃光瓦亮,在烛火下反射出诱人的光芒。
听到楚天墨的话,她这才擡起头,挑眉斜了他一眼。
「王爷既然在外人眼里是个活不过三岁的『病秧子』,那咱们就用病秧子的玩法。」
她将金条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打蛇打七寸。」
陆鱼嘴角微微勾起。
「得让他们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还不能脏了王爷的手。」
楚天墨擡眸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悄然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能脏他的手?
这话听着倒像是在替他着想。
可看她手里那根擦得比自己脸还干净的金条,楚天墨总觉得,这女人真正想护着的,恐怕不是他的手,而是自己的养老生活。
不过……
这个办法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定王只是个病弱无能、整日缠绵病榻的病秧子,那他何必非要亲自下场?
有些事情。
自然有人会替他做。
当夜。
竹先生那深入京城各处的庞大根系,便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鬼市黑蛟帮覆灭的消息传出去后,户部侍郎很快便收到了风声。
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当场便吓得脸色发白。
黑蛟帮一倒,他便知道事情不妙。
毕竟毒盐这条线,他可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一旦有人顺着黑蛟帮往上查,再一路查到户部,最后查到他身上……
那就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
只怕连祖坟都得被顺手掀了。
于是,户部侍郎当夜便偷偷摸摸地跑到了大皇子府。
两人在府中一番密谋。
最终,决定立即通知边境盐枭,销毁余下毒盐,以及所有往来信件与交易凭证。
只要证据没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停留在怀疑。
没有实证,他们自然可以死咬着不认。
两人自以为计划周密,甚至还特意选了极为隐密的方式传递消息。
一只传信鹰被悄悄放出府邸。
鹰爪之上绑着密信。
信筒里,更藏着毒盐分红契约。
只要这只信鹰顺利飞出京城,便能将消息送到边境盐枭手中。
到那时,一切证据都将被彻底抹去。
两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事情败露后,还能如何装出一副「臣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两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事情败露后,还能如何装出一副「臣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然而,他们显然忘了一件事。
在京城这地方,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眼睛。
而是那些你根本看不见的眼睛。
传信鹰刚飞出府邸不到半里。
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破风声。
咻——
啪!
一道高空密藤从黑暗之中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抽在信鹰身上。
那只信鹰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当场抽落。
可怜的鹰生,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不过就是送个信。
到底招谁惹谁了?
信鹰坠地。
信筒也随之落下。
里面的密信与毒盐分红契约,自然也一并落入了陆鱼手中。
陆鱼拿着那封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
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
证据自己送上门。
这种事情,她最喜欢。
翌日一早。
陆鱼并未让楚天墨亲自出面。
甚至没有让他碰这件事情半分。
既然要玩病秧子的玩法,那就得把「病秧子」这三个字发挥到极致。
楚天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王府里,偶尔咳两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他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