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夜宴那一场惊天动地的「诚实大爆发」,就像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老皇帝脸上。
而且还不是抽完就算。
这一巴掌的余波,足足在京城震荡了好几日。
紫霄殿当晚发生的丑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度传遍整座京城。
市井街巷。
茶楼酒肆。
勋贵府邸。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不敢多嘴的官家下人,都忍不住偷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百姓们自然不敢当街高声谈论皇帝的是非。
可人嘴两张皮。
只要门一关,窗一掩,那些被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便一个比一个精彩。
「听说了吗?皇上当年竟然故意扣下北境军粮!」
「可不是嘛!还是为了饿死老定王!」
「嘶……这可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算什么?你没听说毒盐案吗?听说户部侍郎背后还牵扯着宫里的私人库房呢!」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我什么都没说!」
「对对对,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至于淑贵妃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更是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堂堂一国之君。
后宫佳丽三千。
结果最得宠的贵妃,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给皇帝戴了绿帽。
这种事情……
别说是皇宫了。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街坊邻里,也够议论上三年五载。
一时间,整座京城都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
百姓不敢明着笑。
大臣不敢当面议论。
可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最尴尬的地方,莫过于金銮殿。
自那日宫宴之后,文武百官每日上朝都比往常安静。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站得比木桩还直。
就连平日里最爱拍马屁的官员,如今见到老皇帝,都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胸口。
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又被皇帝记上一笔。
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极度尴尬与威信扫地的冰冷气氛之中。
而御书房里……
「砰!」
一只官窑玉盏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散。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啪!」
桌上的奏折被整摞扫落。
桌上的奏折被整摞扫落。
奏折散了一地。
连平日里象征皇权的玉玺,都被老皇帝一把扫到了地上。
「废物!」
「全都是废物!」
老皇帝双目赤红,须发凌乱。
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
活脱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兽。
他死死抓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
「楚天墨!」
「定王府!」
「还有那个该死的陆鱼!」
「朕要杀了他们!」
「朕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几日,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出紫霄殿上的一幕。
满朝文武惊恐的目光。
那些欲又止、却又难掩鄙夷的神色。
还有淑贵妃那一句句像刀子一样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他心口捅。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如今整个朝廷都知道了。
他这位皇帝,曾经做过什么。
而一个皇帝一旦失去威信,后果究竟有多严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群臣离心、地方观望、宗室生疑、百姓议论。
若再这样下去……
他的皇位,真的可能动摇。
老皇帝喘着粗气。
片刻后,他慢慢擡起头。
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
既然一场丑闻压不下去,那就再制造一场更大的风暴。
用一场足以席卷整个大宣的滔天巨浪,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走。
「来人……」
老皇帝擡手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声音低沉得可怕。
「传朕密诏。」
「动用皇家暗线。」
「即刻联络北境赤狄国。」
殿外太监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微一变。
却不敢多问。
「奴才遵旨。」
很快,一道绝密旨意便从皇宫暗道悄然送出。
而老皇帝也亲手写下了一份足以震动天下的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