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地。
割地。
换兵。
以大宣边境三座富庶重镇作为代价,换取赤狄出兵侵犯边境。
表面上,是借赤狄之手制造边患。
实际上……
老皇帝还另有打算,趁着赤狄大军牵制边境兵力,再让赤狄精锐细作秘密潜入京郊。
第一个要拔掉的,就是定王府。
尤其是楚天墨在京郊的产业与暗中部署。
最好一把火全部烧干净。
如此一来,外有赤狄兵乱,内有定王府遭袭。
朝野上下必然陷入恐慌。
到那时……
谁还有心思追究紫霄殿那场丑闻?
老皇帝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只是他没有想到。
他这一纸卖国密约,换来的并不只是赤狄的几名探子。
赤狄在得到割地许诺后,显然也打算趁此机会狠狠咬下大宣一块肉。
不仅派出了精锐刺客与死士。
还秘密运送了一批极其危险的军事器械。
遇水不熄的黑油狂火。
以及专门用于破甲的重型连环弩。
一辆辆特制重甲马车,趁着夜色悄然南下。
如同一张阴冷而危险的大网。
正在慢慢朝京城收拢。
……
与此同时,定王府偏院。
秋意初显。
初秋的微风轻轻掠过庭院。
花坛里的花草随风摇曳。
石桌上则摆满了各色炒瓜子、晒干的山楂片,以及一壶香气四溢的碧螺春。
陆鱼依旧稳坐在她最喜欢的藤椅上。
一手端茶。
一手嗑瓜子。
「咔嗒。」
瓜子壳精准落入脚边的小竹篓。
再一颗。
「咔嗒。」
又是一颗。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极致纯粹的高级摆烂气息。
仿佛天下再大的事情,都不值得她放下手里这盘瓜子。
而石桌对面,楚天墨并未穿着王爷朝服。
今日的他只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长衫。
袖口整齐。
袖口整齐。
衣襟简洁。
整个人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
只是他手里依旧捧着一卷兵书。
时不时低头翻阅。
偶尔还会配合地掩唇轻咳两声。
俨然一副身子骨弱得经不起风吹的病秧子模样。
然而,那双低垂的狭长凤眸深处,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清明。
参汁灵觉……
已经在昨日彻底代谢干净。
这也意味着,他终于重新恢复了清静。
再也听不见那些每日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心声。
更听不见花草树木之间那些细细碎碎的植物传音。
他的耳根子……
终于安静了。
楚天墨翻过一页兵书。
不知为何。
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院子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太安静了。
以前坐在这里,只要陆鱼一个念头飘过来,便能让他忍俊不禁。
什么大金主。
什么退休金。
什么养老生活。
偶尔还会突然冒出几句佛经。
如今……
全没了。
楚天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陆鱼。
只见她正悠哉悠哉地嗑瓜子。
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忽然有些不习惯。
可惜,如今的他已经听不到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王爷。」
陆鱼忽然开口。
楚天墨擡眸。
「嗯?」
陆鱼懒洋洋地问:
「宫里这几天摔了几套官窑瓷器了?」
楚天墨修长的指尖翻过一页书。
嘴角微微勾起。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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