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放回桌面,眼底浮现出一抹算计已久的精光。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全城各大商号借故集体罢市!粮食不卖,银钱不兑,布匹药材一律暂停出货。对外就说近日兵灾未平、市道不安,各家商号难以维持营运,只能暂时歇业。」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京城百姓一旦缺粮缺钱,必定怨声载道。到时候别说定王府,就连满朝文武的口水都足以淹死楚天墨。他若想稳住民心,就只能乖乖来求我们世家出面安民。届时,漕运、盐铁,还有那些原本不肯松手的利益,便都能重新拿回来谈了。」
「妙极!」
一名王氏族老当即抚掌附和,脸上重新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罢市三日,逼他签下分润漕运与盐铁的盟约!只要他肯低头,咱们便给他一个台阶下。若是不肯……那就让他亲眼看看,没有世家支持的皇帝,究竟能坐稳几天江山!」
密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几大家族的家主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见楚天墨被满城民怨逼得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亲自登门求和的模样。
在他们眼中,世家经营百年,早已将京城的商业命脉牢牢握在掌心。只要他们同时收紧手指,便足以让整座京城陷入混乱。
至于楚天墨手中的三十万铁骑?
打仗或许有用,可总不能让三十万人天天扛着刀去买米吧!
几人想到此处,笑得愈发自信,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进别人早已挖好的坑里。
与此同时,皇城偏殿内。
楚天墨身着墨色滚金蟠龙长袍,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正翻阅着影杀阁送来的密报。
密报内容不多,却将四大家族暗中串联、准备集体罢市的计划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打算以粮价、银钱流通与百姓生计为筹码,逼迫定王府让出漕运与盐铁利益的盘算,也一并列在其中。
楚天墨看完最后一行,将密报轻轻搁在案上,深邃的凤眸里掠过一丝寒芒。
「罢市?」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两下,语气听不出多少波澜。
「这帮蠹虫在京畿盘踞百年,自以为捏住了天子的咽喉,便能坐地起价、左右朝局。既然他们活得不耐烦了,本王便调三千精骑,今夜将四大家族的正宅连根拔除。」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息似乎都冷了几分。
以楚天墨的性子,既然对方已经把手伸到了百姓的口粮与生计上,他自然不会容忍太久。三千精骑足以迅速控制四大家族的正宅,将这场罢市扼杀在真正造成民乱之前。
只是,他这番话才刚出口,屏风后便传来一道清脆带笑的嗓音。
「哎哎哎,打打杀杀的多粗鲁?动不动就抄家,那是反派才干的事。」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身影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陆鱼嘴里嚼着冰糖葫芦,神情悠闲得像是刚逛完一圈街市,而不是刚听说有人准备拿整座京城的民生来威胁王府。她一边咬下最后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一边从袖中抽出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小楷的宣纸,手脚俐落地往御案上一拍。
「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派兵。」
楚天墨低头看向那几张宣纸,眉梢微微一挑。
与此同时,陆鱼腰间的小行囊微微晃动,参爷探出半个圆滚滚的参脑袋,两根细须兴奋得不停比划,仿佛恨不得立刻冲出来邀功。
『陆老大!竹先生这回可是立大功了!』
参爷的声音直接在陆鱼脑海里响起,语气兴奋得几乎要原地翻上十几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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