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斜斜地落在王府书房的瓦檐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细碎而绵长的声响。

从醉香楼返回王府的一路上，两人皆是一不发。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被雨水打湿的街道，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厢内安静得有些可怕。

楚天墨始终沉默。

陆鱼也难得没有开口。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没有主动去打破。

就连缩在陆鱼袖口里的参爷，此刻都乖得异常。

它缩着自己的须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就会成为这对冤家刀下的小冤魂。

好不容易回到王府。

楚天墨下了马车，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径直往书房走去。

直到进入书房，他才擡手挥退所有随侍。

「都退下。」

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是。」

众人不敢多问，很快便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偌大的房间里，最后只剩下楚天墨与陆鱼两人。

烛光摇曳。

昏黄的火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落在地面，又被拉得极长。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夜的湿冷气息。

楚天墨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一旁的药柜。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罐，又拿了一卷干净的白绢。

随后，他走到陆鱼面前坐下。

陆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楚天墨却没有解释。

只是将药罐与白绢放在桌上，擡起眼眸。

「手伸出来。」

声音依旧低沉。

听不出多少情绪。

陆鱼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这才想起来，方才醉香楼混乱之中，她虽然成功躲过了刺客的杀招，手肘却还是不小心被飞溅而来的木屑划了一下。

伤口不大。

只是一道细细的口子。

此刻已经渗出几滴血珠。

陆鱼抿了抿唇，乖乖伸出右手。

楚天墨没有再问。

他拿起一旁的棉醇，沾取少量药液，低头替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的动作并不算十分熟练。

甚至可以说，有些僵硬。

甚至可以说，有些僵硬。

可偏偏，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细致。

棉醇轻轻拂过肌肤。

楚天墨避开伤口边缘最疼痛的位置，一点点将血迹擦干净。

确认伤口没有其他异样后，他又取出凉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

最后，才拿起白绢，一圈一圈地替她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说话。

陆鱼也安静地看着他。

烛光落在楚天墨侧脸上，将他原本冷峻的轮廓映照得更加深邃。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与防备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

神情专注。

指尖偶尔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冰凉的触感与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书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不觉间竟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陆鱼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楚天墨却已经将最后一圈白绢缠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确认包扎妥当后，才淡淡开口：

「疼吗？」

声音听起来依旧平淡。

可那双眼睛却沉得像夜海一般。

陆鱼愣了一下。

「不……不疼。」

她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楚天墨看了她片刻。

「不疼就好。」

他说完，便将药罐轻轻放回桌上。

然而下一瞬间——

男人忽然欺身上前。

陆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砰！

楚天墨双手猛地按在她身侧的椅靠上。

陆鱼整个人被他的身影笼罩。

原本还算宽敞的距离，在这一刻骤然缩短。

她被困在男人与木椅之间，退无可退。

两人的距离不足盈尺。

彼此的呼吸，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

陆鱼心头一跳。

「王爷？」

她下意识擡起头。

迎上的，却是楚天墨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