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天墨将那杯加了料的茶水缓缓咽下，陆鱼眼底顿时掠过一丝精光。

成了！

三分钟倒计时正式开始。

她可没时间浪费。

陆鱼几乎是在确认参汁生效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收起了方才那副娇弱乖巧的笑容。

她双手环胸，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活脱脱从一只柔弱小白兔切换成了审讯犯人的特工。

「楚天墨。」

她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问你，刚才那碗雪蛤燕窝汤里的毒，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专门拿来试探我的？」

楚天墨眉头猛地一皱。

几乎就在陆鱼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理智明明在疯狂提醒自己——

不要回答。

这种问题不能回答。

尤其不能在陆鱼面前回答。

可偏偏，他的嘴唇根本不受控制。

楚天墨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他想闭嘴。

却根本做不到。

下一刻，低沉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不是。」

楚天墨瞳孔微微一缩。

可嘴巴仍旧不受控制地继续说道：

「本王还没疯到拿自己的命去试毒。」

「那是宫里那老家伙的人动的手。」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楚天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真的从自己嘴里说了出来。

而陆鱼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他自导自演。

这就好。

至少暂时可以排除一个最大的风险。

不过，她可没有时间感慨。

三分钟。

这可是整整三分钟的「诚实时间」。

不多问几个问题，岂不是浪费？

陆鱼立刻追问：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微微瞇起眼。

「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砍掉的间谍？」

「还是打算先把我的利用价值榨干，等我没用了，再卸磨杀驴？」

这一次，楚天墨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竟然完全不听使唤。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拼命拉住那张嘴。

可惜……

可惜……

没有用。

嘴巴还是很诚实。

「本王原本想杀了妳。」

楚天墨：「……」

陆鱼：「……」

楚天墨眼角狠狠一抽。

然而，他根本停不下来。

「但妳这女人招式古怪，医毒皆通，留着更有用。」

陆鱼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还算正常。

至少从利益角度来看，楚天墨留下她确实有理由。

可下一句——

「况且……」

楚天墨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偏偏嘴巴依旧在继续。

「本王现在看妳这伶牙俐齿的模样，觉得颇有趣味。」

陆鱼：「……」

楚天墨：「……」

「暂时舍不得杀。」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楚天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堂堂定王。

权倾朝野。

心思深沉。

手段狠辣。

平日里一句话都能让朝堂上下掂量半天。

可现在……

他竟然当着陆鱼的面，亲口说出自己觉得她「有趣」，甚至还「舍不得杀」！

这简直比当众被人揭穿病弱伪装还要更加让他难堪。

楚天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这茶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而陆鱼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得像块冰的王爷，此刻那张俊美的病态脸上竟然写满了震惊、羞愤与难以置信，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好家伙。

原来这位大金主是真的觉得她有趣？

还舍不得杀？

这可比她自己猜测的结果有意思多了。

陆鱼努力压住嘴角。

不行。

现在还不能笑。

三分钟还没结束。

得赶紧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