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一役,老皇帝精心布下的杀局不仅没有除掉楚天墨,反而让自己折损了十数名顶尖死士。
消息传回宫中后,龙颜震怒。
可震怒归震怒,老皇帝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如今的楚天墨,表面依旧是那个病弱不堪、需要人搀扶的定王,实际上却深藏不露。
秋猎之中,他派出的死士全军覆没,楚天墨却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猎场。
这让老皇帝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他以为随时都可能病死的侄子,恐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病秧子了。
正面动不了。
那便从侧面下手。
既然杀不了楚天墨,那就从他的王府内宅入手。
于是,老皇帝很快便让德妃出面,以「体恤定王操劳、绵延皇室子嗣」为名,带着圣旨与赏赐,硬生生往定王府塞进了两名宫女,以及一位户部侍郎的庶女——安氏。
表面上是皇恩浩荡。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宫女负责监视王府动向。
安氏则负责搅乱内宅。
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站着户部侍郎。
如此一来,便能将朝堂与后宅两条线同时伸进定王府。
老皇帝这一招,可谓是阴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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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偏院。
清晨阳光正好。
竹影摇曳,微风徐徐。
陆鱼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藤椅里,一手捧着瓜子,一手端着冰镇甜汤。
日光不烈。
风也不大。
角度刚刚好。
这才叫人生。
「咔嚓。」
瓜子壳被咬碎。
陆鱼瞇着眼睛,舒服得几乎快要睡着。
「这才是生活。」
「每天看看八卦,吃吃甜汤,晒晒太阳,偶尔替大金主打打工……」
「只要楚天墨别作死,老娘这辈子就能提前退休了。」
就在她快要进入梦乡之际——
「吆!」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传来。
「陆侧妃好大的架子啊!」
院门被人推开。
一名穿着华丽金丝绣花裙的年轻女子昂首走了进来。
她头戴珠翠,腰佩玉环,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那两名宫女神色傲慢,一看便知是宫里出来的人。
女子走到院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藤椅上的陆鱼,语气满是讥讽:
「宫里德妃娘娘派人赏赐礼物,各房都去前厅叩谢圣恩,唯独陆侧妃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
「怎么?」
她微微擡起下巴。
「陆侧妃如今莫非真把自己当成这定王府的女主人了?」
角落里。
花盆中的竹先生竹叶微微一颤。
数十丈之外,几根竹鞭根系已经悄悄破土而出。
「放肆。」
竹先生声音冰冷。
「竟敢对老大无礼。」
它正准备让根系悄悄缠住安氏的脚踝。
旁边的小皮囊却猛然探出一根参须,一把将它拽住。
「别动!」
参爷压低声音。
「急什么?」
「这种小场面,哪轮得到咱们出手?」
「陆老大最喜欢的『顶级摆烂式怼人』马上就要开始了。」
「坐稳。」
「咱们看戏。」
竹先生沉默片刻。
竹叶轻轻一晃。
「……有道理。」
两株植物精怪默默缩回角落。
而藤椅上的陆鱼,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她慢悠悠地又嗑了一颗瓜子。
「咔嚓。」
「安侍妾此差矣。」
她吐掉瓜子壳,声音慵懒得像是刚睡醒。
「皇上与德妃娘娘体恤王爷,赏赐的是你们这些新鲜花朵。」
「我又没分到半个美男,去凑什么热闹?」
安氏脸色一僵。
陆鱼继续慢悠悠地说:
「再说了。」
「王爷都没嫌我没去。」
她终于擡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安氏一眼。
「安侍妾这才入府第一天,就急着替王爷操心内宅规矩?」
「不知道的,还以为安侍妾才是这王府的正妻呢。」
「你——!」
安氏脸色瞬间变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完,竟然就被扣上了一顶「僭越主母」的帽子。
她急忙道:
「妾身只是好心提醒!」
「陆侧妃一身乡野小家子气,整日躺在这里发呆摸鱼,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定王府的脸?」
「若我是你,早就羞愧得闭门思过了!」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