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被削爵禁足的消息传开后,整座定王府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偏院,最绝望的则莫过于安侍妾。
对安侍妾而,大皇子不只是她背后的靠山,更是当初将她硬塞进定王府的主人。
她原本仗着大皇子的势,在王府里虽然算不上多么风光,至少也能勉强安稳度日。
可如今,大皇子一朝失势,被削爵禁足,等于她头顶那片遮风挡雨的屋檐,直接被人连根拔走。
这两日,安侍妾简直吓得魂不附体。
她走路小心翼翼,说话更是处处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定王,让楚天墨想起她这个大皇子安插进来的眼线。
她心里很清楚。
大皇子如今自身都难保,又哪里还顾得上她?
若是继续这样坐以待毙,等定王府清理内宅时,自己迟早会成为第一批被处理掉的人。
可人在绝境之中,最容易做出的事情,往往不是冷静思考,而是病急乱投医。
安侍妾左思右想,最后竟然动起了歪心思。
既然自己最大的威胁是陆鱼,那只要让陆鱼失宠……
只要让她在王爷面前出丑……
自己是不是就能趁机重新获得王爷的注意?
于是,一个近乎鸩毒般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悄然成形。
下药。
而且还要下「猛药」。
只要陆鱼喝下那碗东西,在楚天墨面前当众失态,她便能趁机踩着陆鱼翻身,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安侍妾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事情成功后的场面。
陆鱼狼狈不堪。
王爷厌恶皱眉。
而自己则趁势出现,温柔体贴地安慰王爷。
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她便觉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然而她大概忘了。
这定王府里,最不适合招惹的,恰恰就是那个看起来整日只知道躺着嗑瓜子的陆鱼。
这日午后。
阳光正好。
微风徐徐。
偏院里安静得像一幅午后偷懒图。
陆鱼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
左手小茶壶。
右手一把瓜子。
嗑一颗。
喝一口茶。
偶尔翻个身。
那叫一个惬意。
而偏院另一边,一只精致的大花盆里,深深栽在肥沃黑土中的参爷,同样正在享受自己的午后养生时光。
两条参须懒洋洋地搭在盆沿。
整棵参泡在松软肥沃的泥土里,舒服得几乎快要睡着。
这只大花盆如今已经俨然成了参爷的专属豪华大床。
平日里只要陆鱼不出门,它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吸收土壤精华。
只有等陆鱼要出门办事时,才会顺手拿个随身小行囊,把这位「盆栽老爷」连根带土一起拎走。
此时的参爷正惬意地晒着太阳。
「啊……」
它舒服地哼了一声。
它舒服地哼了一声。
「这才叫生活。」
「什么打打杀杀,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躺在花盆里舒服。」
就在这时。
花盆旁边的一株野菊花忽然抖了抖叶片。
一道只有陆鱼与参爷才能听见的微弱植物传音,悄悄传了过来。
『老大!老大!』
陆鱼连眼皮都没擡。
『说。』
野菊花的叶片又急促地抖了两下。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刚才偷偷塞了两块银子给后厨的小侍女!』
『然后让她在你的午膳红豆汤里撒了一包无色无味的强效泻药!』
陆鱼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枚瓜子壳。
端起茶杯。
优雅地抿了一口。
内心却忍不住吐槽。
『啧。』
『都什么年代了?』
『宅斗还在用下泻药这种低级手段?』
『简直拉低了老娘摆烂的格调。』
花盆里的泥土忽然一阵松动。
「噗!」
参爷从土里探出半个小脑袋。
两条参须兴奋地晃来晃去。
「陆老大!」
「要不要老夫现在就从花盆里跳出去,把那碗汤灌回她肚子里?」
它越说越兴奋。
「保证让她在茅房里蹲到双腿发软,蹲到怀疑人生!」
陆鱼斜了它一眼。
「动手动脚的多累啊。」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老娘可是主张和平摆烂的。」
参爷:「……」
它沉默了两秒。
「陆老大。」
「嗯?」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笑得那么阴险?」
陆鱼:「……」
她当场收敛笑容。
「少废话。」
说完,陆鱼嘴角又慢慢勾起一抹坏笑。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盒,放在掌心里晃了晃。
「参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