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起来格外从容，丝毫没有半点身处鸿门宴的紧张。

老皇帝端起酒杯。

「定王。」

他笑着开口。

「今日边境传来捷报，乃是我大宣之喜。」

「君臣同乐，朕今日便敬你一杯。」

话音落下，侍酒太监立刻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中央，正放着一杯晶莹剔透的御酒。

老皇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喝下去。

只要喝下去。

这个碍眼的侄子就再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楚天墨端起酒杯。

神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半点迟疑，便将酒杯送到唇边。

老皇帝眼底的笑意更深。

然而就在袖袍遮掩之下，楚天墨指尖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精妙的暗劲悄无声息地掠过。

酒液微微一晃。

下一瞬，那杯被动过手脚的御酒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转入袖中的特制竹筒。

而酒杯之中留下的，依旧是普通酒液。

楚天墨神色从容地将空杯放回桌面。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人察觉。

老皇帝还沉浸在「计划即将成功」的美梦里。

却不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毒酒，连楚天墨的喉咙都没碰到。

而就在侍酒太监转身，准备替老皇帝与淑贵妃斟酒时，

陆鱼袖口微微一动。

一条极其细小的参须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趁着宫灯光影交错的瞬间。

两滴晶莹剔透的参汁，悄然落入老皇帝与淑贵妃面前的金杯之中。

无色。

无味。

与酒水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陆鱼神色平静，甚至还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糕点。

旁边的小行囊里，参爷却已经兴奋得快要蹦起来。

『嘿嘿嘿！』

『诚实豆沙包！』

『倒数三秒！』

『三！』

『二！』

『一！』

『大爆发！』

『大爆发！』

老皇帝与淑贵妃丝毫没有察觉。

两人甚至还带着笑意，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宴席继续。

丝竹声重新响起。

舞姬翩然起舞。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

片刻之后。

老皇帝放下酒杯。

他原本正准备趁着酒意，顺势提出赐婚之事。

只要当众宣布兵部尚书之女嫁入定王府，楚天墨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好在满朝文武面前直接拒绝。

老皇帝清了清嗓子。

刚准备开口。

下一瞬。

他的嘴巴却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楚天墨！」

一声暴喝，瞬间响彻整座紫霄殿。

满朝文武：「……」

楚天墨：「……」

陆鱼：「……」

老皇帝自己也愣住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巴便已经继续往下说。

「朕看你这定王府是越来越威风了！」

「朕恨不得现在就派人一把火烧了你的定王府！」

「把你这个病秧子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

「还有当年北境那一战！」

「也是朕故意扣下军粮！」

「朕就是要饿死你爹！」

「可惜啊！」

老皇帝眼珠子越瞪越大。

「可惜没把你这个小畜生一起饿死！」

整座紫霄殿瞬间炸了。

满朝文武脸色刷的一下全部变白。

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手里的酒杯都直接掉到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一般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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