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轰轰轰!!!”
强大的轰鸣声在万天城内外接连轰炸,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雷霆怒吼,又似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咆哮,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那声音并不连贯,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炸开——一记重过一记,一声猛于一响,仿佛天公震怒,要将这盘踞云端的宏伟城郭夷为平地。
起初,街角的卖糖人老汉还以为是哪家大户在操办喜事,锣鼓喧天、炮仗齐鸣。
他抬起满是褶皱的脸,眯眼望了望天边,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几缕惊慌的流光。
可那声音太过暴烈,连他身后挑着竹筐的小孙女都吓得一哆嗦,原本舔着糖画的小嘴微微张开,腮帮子僵住,小手紧紧攥住爷爷的衣角,指节泛白。
“轰——!!!”
这一声几乎贴着耳膜炸开,老汉手里的糖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融化的糖浆溅上草鞋,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柱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街边的茶摊更是乱作一团:说书先生握着醒木僵在半空,茶水从倾斜的杯盏里泼出来,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浅黄的溪流;几个正在斗蟋蟀的孩童猛地跳起来,瓷盆“哗啦”翻倒,黑亮的蟋蟀四散奔逃,其中一个扎着总角的男孩愣了两秒,突然“哇”地哭出声,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敢大声嚎啕,只死死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城中心的钟楼最先遭了殃。
那座始建于八百年前的青铜古钟本该在每个时辰报时,此刻却被气浪掀得剧烈摇晃,钟身上的饕餮纹路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像是要挣脱束缚扑向人间。
守钟的老卒王伯正踮脚擦拭铜铃,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抬头望去,只见悬挂铜钟的铁链已绷成直线,火星顺着铁锈簌簌坠落。
“要塌了!!走!!快走!!”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警告,想拽住身边的学徒,可自己的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一块砖石从钟楼顶端崩落,在半空中碎成齑粉,扬起的灰雾里,隐约可见几片焦黑的羽毛——那是常年栖息在钟楼的信鸽,此刻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轰轰轰!!!”
第二波轰鸣接踵而至,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金属撕裂的锐响。
南城门的守将李虎正提着长枪巡视,玄铁打造的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浓眉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往日这个时候,商队该排着长龙进城,驼铃与马蹄声交织成热闹的乐章,可今日城门内静得反常,连风穿过箭垛的呜咽都清晰可闻。
他刚想呵斥巡逻兵为何懈怠,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手中的长枪“嗡”地一震,枪缨上的红穗子疯狂摇摆,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又甩开。
“敌袭?!”李虎瞳孔骤缩,本能地将长枪横在胸前,靴底狠狠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当他抬头望向城外时,却愣住了——远处的地平线上,数十道赤红色的火柱正拔地而起,如同一柄柄烧红的利剑直插云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平日里巍峨的护城河照得如同熔化的铁水。
更骇人的是,那些火柱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起伏、旋转,最终汇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城池兜头罩下。
“快敲警钟!关闭城门!”李虎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可他的命令还未传开,第三波轰鸣便已降临。这一次,爆炸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城墙根下炸响。
李虎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脸颊上的汗毛瞬间卷曲,鼻尖萦绕着硫磺与焦土的腥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城垛上,掌心按到的砖石竟烫得惊人,低头一看,原本青灰色的城砖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是血?还是被高温熔化的金属?
“将军!西城墙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