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道温柔的气息在云涧耳边低语,如春水初融,似夜风拂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绕着他耳廓缠绵不去。
那声音缥缈得像是从九天之外的云霞深处传来,又像是贴在他心尖上轻蹭,低柔得令人心颤,却偏偏模糊不清,每一个字都像隔了一层薄雾,听得见,却辨不明。
云涧的意识尚在混沌中浮沉,像一叶被卷入暗流的扁舟,本能地想要挣脱这迷离的束缚。
他想睁开双眼,眼皮却重若千钧,每一次奋力上掀,都只换来一阵酸涩的无力感——他的眼睛如同被无形的玄铁锁死一般,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撬不开。
“别白费劲了。”
那温柔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些许,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幼兽。
云涧心头一震,这声音……他认得!是月!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究竟是何处?
“这里是天断劫的通道,隔绝一切灵力,也禁锢你的肉身与神识。它想让你睁眼,你才能睁开眼睛。”月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了他眼前的迷障。
随着她的话语,云涧感觉自己并非身处黑暗,而是悬浮在一片混沌的灰蒙之中,四周气流涌动,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灼人的压力,那是纯粹的天地法则之力交织成的甬道,威严而冷酷。
“月?你……你怎么会在我灵海内?”云涧的意识终于凝聚成清晰的差异,丝毫不信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他的灵海,乃是他神魂的根本之地,平日里连他自己探索都要小心翼翼,凝聚心神方能窥其一角。
月这个女人,向来神秘莫测,行事全凭心意,此刻竟如此轻易地闯入他的灵海深处,这简直是对他身为修士尊严的赤裸挑衅!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海壁垒处传来的微弱排斥之力,却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抚平、消融了。
随着月话音落下,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娇
“主人,我也在哦!!”
云涧的意识猛地转向声音来源,只见在他灵海的另一侧,一团柔和的光晕中,千情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站着。
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红色的素裙,裙摆无风自动,宛如盛开的花瓣。
此刻,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受惊的蝶翼。
她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月所在的方向,见对方姿态慵懒,毫无被驱逐之意,才又把目光转回云涧身上,小脸蛋上满是委屈与急切,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似乎生怕被两人同时忽视。
“千情?你也在?”云涧的诧异更甚。
现在的千情是他的本命神魂中的一角,与他神识相连,按理说,在天断劫这种隔绝一切灵力的极端环境下,她理应随他的肉身一同承受考验,或陷入沉睡,怎会也出现在他的灵海之中?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对眼前状况也并非全然掌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月仿佛没看到千情那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依旧维持着她那副慵懒妖
“通过了这天断劫,直接就进入烬渊阁了。那些所谓的初级长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刻意加重了“所谓”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云涧眉头微蹙,灵海中映出他凝重的神色。烬渊阁,历来只有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或是肩负特殊使命者才有资格踏入。
天断劫,更是通往烬渊阁的进口之一,传闻中凶险万分,能渡过者十不存一,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些没有通过之人,自然而然的就被传送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月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半眯着,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一个舒适的暖巢里,闲聊着别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