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像怕被风吹散。她偷瞄清凌的反应,却见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弯了弯眼,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连眼尾都漾开温柔的弧度,像是揉碎了一把星光撒进去。
“有些许好看?”清凌重复着,尾音拖得绵长,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
“上次你我在阁中相遇时,说药圃新栽的灵桃‘勉强入口’,如今倒学会用‘有些许’来形容人了?”
秦婧雪的脸更红了。她想反驳,却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半个字。
原来清凌连她嫌弃灵桃的话都记得,原来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早被对方看得通透。
清凌收回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蒲团,广袖拂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清风,吹得秦婧雪的裙裾猎猎作响。
她重新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周
“小雪,都已经是烬渊阁的真传长老了,不该稳重一些才好?”
秦婧雪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抹月白身影比平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原来清凌也会逗她,原来传说中冷若冰霜的烬渊首座,也会有这样鲜活的笑意。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忍住,快走两步凑到屏障前,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光幕。
屏障内的云涧似乎感应到什么,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穿过光幕,恰好对上那虚无缥缈她的视线。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玄铁阵眼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秦婧雪的心又揪了起来。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光幕上虚划,试图勾勒出缓解阵痛的灵诀,却被清凌的声音唤回神。
“别白费力气了。”清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
“他的体质确实特殊,似乎是天生经脉逆行,寻常疗伤之法只会加重反噬。方才有人用阵法暂时压制了他的体内独有的灵气,但要彻底化解,需以同源灵力为引,慢慢梳理。”
秦婧雪怔住了。她这才注意到,清凌的指尖萦绕着极淡的黑气,她猛地回头,正撞进清凌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里藏着了然,藏着纵容,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所以……”
“你早就知道?”
“似乎是你们那真传长老左逢的人。”
“倒是你,小雪,明明一个陌生男子,却有着担心,又偏要装得满不在乎。”
秦婧雪望着屏障中云涧痛苦的样子,望着清凌平静的侧颜,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手,这一次,掌心的伤口不再疼痛,反而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熨贴着,连心跳都变得笃定。
风过处,灵雾翻涌,将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的暖光里。
天断劫中。
云涧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仿佛被无尽的潮水反复拍打。那股撕裂经脉的剧痛如同万千钢针在血肉深处搅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灵魂战栗。
他的视野被血色与混沌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与经脉崩裂的细微声响——那是体内灭之烬特有的悲鸣,像是天地间最精妙的造物正在自我摧毁。
“千情……月……”他在意识消散的边缘挣扎着呢喃,指尖痉挛着抓向虚空,却只触到一片刺骨的虚无。
那两个与他一起的朋友如影随形,此刻却像被生生剜去,连一丝温度都捕捉不到。绝望如冰锥刺入心脏,他终于支撑不住,眼睫剧烈颤抖着阖上,彻底坠入昏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凉意攀上眉骨。
云涧的眼睫倏然颤动,像濒死的蝶翅竭力挣脱蛛网。
他费力地掀开眼帘,模糊的视野里先映入一片素白——是穹顶流转的云纹,还是烛火投下的光影?他茫然眨了眨眼,视线才逐渐聚焦,却猛地僵住:自己的四肢被数道暗金锁链贯穿肩胛,另一端深深钉入玄铁床榻,每根锁链的纹路都泛着冷冽的符咒微光,将他牢牢禁锢成跪伏的姿态。
冷。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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