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从星河里落下来的。
一破旧灰衫的男子站在山巅,指尖捻着一片尚未消融的雪。
那雪片并非寻常的六角冰晶,而是凝着细碎的星芒,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像极了昨夜他在古籍残页上看到的星图——那图绘于千年之前,却与此刻头顶的星河分毫不差。
风从谷底卷上来,带着千年未散的寒气。
他抬眼望去,只见整座山脉都被一层流动的光雾包裹着,那光雾时而如金砂翻涌,时而如墨云沉坠,将天地间的界限揉成一片混沌。雪片从光雾深处簌簌落下,每一片都拖着极淡的光痕,仿佛是从那旋转的星涡里漏下来的碎钻。
“先生,这雪……真的是从星河里落下来的吗?”
身后传来少年清越的声音。男人转过身,看见七岁的少年正仰着头,眼睛亮得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泉。
少年身上的粗布麻衣沾了些雪沫,却丝毫不减眼底的炽热——对未知的渴望,也是对这片被遗忘之地的敬畏。
男人轻轻颔首,指尖的雪片终于彻底消融,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的雪,从来都不是凡物。万年前,这里曾是星轨交汇之处,诸神在此铸剑、卜卦、定生死。后来星轨偏移,诸神离去,只留下这片被星力浸染的土地,雪便成了星子的余烬,将化为幻,星,冥。”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抬头望向那片旋转的星涡。
那星涡位于山脉最高处,是整座的心脏,也是所有异象的源头。
此刻,星涡正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节奏旋转着,金色的光流从涡心喷涌而出,化作万千道光束穿透云层,落在下方的山峦之间。那些光束所过之处,积雪消融,枯木抽芽,仿佛在一瞬之间完成了四季的轮回。
“那星涡里,藏着什么?”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却从未敢靠近那片星涡。
听身边的老者常说,那是诸神的居所,普通人靠近便会被星力撕碎,连魂魄都留不下。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星涡深处的光愈发炽盛,隐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沉浮,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星辰。
“那里藏着的秘密,也藏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宸儿,你可知为何我要带你来到这山巅?”
少年摇摇头,眼中满是困惑。他只记得三天前,先生突然将他叫出来,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去看一件事。
一路翻山越岭,雪越下越大,先生的话也越来越少,直到此刻站在山巅,他才终于意识到,先生要带他见的,或许就是这片星涡,要他看的,或许就是这天地间最震撼的景象。
“因为你是千年以来,第一个能看见星子余烬的孩子。”
“你的眼睛,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听见星子的低语。这不是天赋,而是宿命——你是被星涡选中的人,也是最后的希望。”
少年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想起小时候在溪边玩耍,总能看见水里有细碎的光在游动,村里的孩子都说他眼花,只有先生告诉他,那是星子的魂魄在寻找归宿。
他想起昨夜在梦里,有无数光点
“孩子,该醒了。”
“先生,我……”
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像是要冲破他的身体,与那片星涡融为一体。
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远方。
在山脉的尽头,的源头处,有一座古老的祭坛若隐若现。那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星轨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与头顶的星涡遥相呼应。
“千年前,诸神在那座祭坛上举行了最后的仪式,将星力封印在的土地之下,以阻挡来自域外的黑暗。”
“但封印并非永恒,后世之后,黑暗再次苏醒,星力也在逐渐消散。的雪,就是星力消散的证明——当最后一片雪落下,星涡便会熄灭,也将彻底沉入黑暗。”
“那我们该怎么办?”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