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很沉,沉得像能压垮肩背,却又很透,透得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掩饰和故作镇定。
“那处山巅其实是你灵海的核心,也是………”
“而这里,”他
只“是灵海的‘表面’。或者说,是你意识与潜意识的交界处。”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水面忽然活了过来。
不是汹涌的波涛,而是无数细小的水珠从水面升起,悬浮在空中,每一颗内部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些是记忆碎片,有些是模糊的情绪色彩,有些是难以名状的意象。
云涧甚至在其中一颗水珠里看到了自己五岁时的模样,正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鸟哭泣。
“入雨殿这些时日,你的灵海已经开始变化了。”
“那座山巅是封闭的,隔绝的,是你自我保护的本能所化。而现在,你的灵海开始‘松动’,所以你会先落在这里——这片最能反映你真实状态的浅滩。”
云涧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水面。
的确,和记忆中那座孤绝、冷硬、被罡风包裹的山巅不同,这里的水是柔软的,流动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只是这温柔中带着疏离,水面不愿被触碰的反应说明了很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云涧鼓起勇气说,手指不自觉地绞
“为什么你能随意进入我的灵海?月也是,而且……而且看起来比我自己还熟悉这里。”
封宸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可云涧就是看见了——也许是因为在灵海中,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更敏锐、更直接。
“我留给你的那缕神识,”
“不只是为了指导你修行。它也是一把‘钥匙’,在你灵海松动到一定程度时,能让我感知到,并在必要时……介入。”
“介入?”云涧重复这个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不是个让人舒服的词,它暗示着某种未经允许的进入,某种边界的跨越。尽管对方是他的师尊,是修真界曾经人人敬畏的封宸,踏雪阁的阁主,但这种被侵入的感觉依然让他本能地抗拒。
封宸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水珠,有几颗忽然变成了暗沉的深灰色,内里的画面也变得模糊扭曲——这是灵海对主人情绪的即时映照。
“不是监视,”
“是保护。灵海初开时最是脆弱,易受外魔侵扰,也易因内在心结而受损。你现在看到的这片浅滩,”
“平静之下,藏着很多你尚未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水面某处忽然毫无征兆地掀起一阵波动。
不是涟漪,而是水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兽类的悲鸣。
漩涡边缘,水面开始变得浑浊,银沙被卷起,混合成一种不祥的灰黑色。
云涧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没入水中——这次水面没有退开,反而像抓住什么似的,传来轻微的吸力。
他心头一紧,体内真气自动运转,淡青色的光芒从周身穴窍透出,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别抵抗。”
封宸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不烫,甚至可以说是温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云涧感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传入体内,不是强行压制他的真气,而是像引导水流般,将他本能抵抗的真气轻轻“拨”向另一个方向。
奇妙的是,随着真气的转向,水面的吸力消失了。不仅如此,那个突然出现的漩涡也开始平复,浑浊的水重新变得清澈,呜咽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整个过程中,封宸甚至没有看那旋涡一眼,他的注意力始终在云涧身上。
“你的第一反应是抵抗,”
“这是本能,但非明智。灵海中的一切皆是你自身所化,抵抗即是自我对抗,只会让裂痕加深。”
云涧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又抬头看向封宸。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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