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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隐忍的真心(上篇)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几乎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变化,轻到如果有人在那一刻眨眼便会错过。但凌雪没有眨眼,她的眼睛死死地锁在那个笑容上,像要用目光将它钉穿。

她看到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不是冷酷,冷酷至少是一种情绪。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像一个精致的面具做了一个精致的表情,完美,标准,却空洞得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然后她看到他摆了摆袖子。

那个动作她见过无数次。

在她小时候,父亲批阅奏章时感到疲倦,会这样摆一摆袖子,将落在袖口的灰尘拂去。

在她练剑时出了一身汗,父亲会走过来,这样摆一摆袖子,替她扇来一阵凉风。那个动作曾经代表着疲惫,代表着慈爱,代表着一种稀松平常的日常。

此刻,那个动作代表了毁灭。

顷刻间,通天路上的压迫感骤然加剧。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力量性质的转变。如果说此前通天路的禁制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身上,那么此刻,这座山变成了一把刀,无数把刀,看不见却锋利至极的刀,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最先崩溃的是天昭境的修士。

一个天昭境中期的中年男人,方才还在用尽全力抵抗通天路的侵蚀,他的灵海已经出现了裂纹,但他咬着牙,他的道侣还在他身后,他不能倒下。

然而下一瞬,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在旋转——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在站立,脖颈处鲜血喷涌如泉。他的意识保留了两秒,足够他看到自己的道侣在同一时刻化作血雾,足够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然后陷入永恒的黑暗。

渡劫境的修士比天昭境多撑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一个渡劫境巅峰的老者,曾经在北域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妖兽潮,曾经的辉煌让他以为自己至少有一搏之力。

他催动全部灵力,在周身凝出一层金色的护罩,那护罩上流动着繁复的符文,是他钻研百年才悟出的防御秘术。

然而那层护罩在通天路的碾压下连一次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过,像纸糊的一般碎裂。他的身体随之膨胀,皮肤上出现密

砰。

又一片血雾。

元境的修士开始感到绝望了。

他们比天昭境和渡劫境更强,灵海更稳固,道心更坚定。

但此刻,他们清楚地感知到死亡正在逼近,不是缓慢地、一步步地走来,而是像海啸一样,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

一个元境初期的年轻修士,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他此刻满脸是泪,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悔恨。他想起了临行前母亲的眼泪,母亲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去,说那雨寒渊的机缘不是凌家之物,去了会招来祸患。他不听,他笑着扶起母亲,说自己已经是元境强者,天下大可去得。此刻他终于明白,母亲是对的,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的灵海在被侵蚀,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灵魂深处往外啃噬,疼痛从骨髓里渗出,蔓延到每一条经脉、每一个毛孔。他想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连声带都在灵海的崩溃中失去了功能。

浩源境的大能们勉强支撑着。

姜鹤的脸色已经白如金纸,他的灵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曾经璀璨如星河的光点正在一颗颗熄灭。

他咬紧牙关,将本命飞剑召回身边,那柄曾经斩妖除魔、饮血无数的飞剑此刻发出哀鸣,剑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天屠老人的情况稍好一些,他的灵海更加庞大,根基更加深厚,但他的心气已经没了。

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想再争的疲惫。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死。

甄洛女帝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她的银色长袍上沾满了血——不是她自己的血,而是在方才的混乱中,她试图救下几个天昭境的年轻人,伸手拉住了他们,却只拉到一手的血雾。那些血雾喷溅在她的衣袖上、裙摆上、脸上,她没有擦,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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