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衣裙的女子几乎是蹦跳着上来的。
她的裙摆蓬松,跳过来时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在云涧面前站定,两只手还攥着袖口,踮着脚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
“洛映天,夏师父座下,第六名弟子!”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枝头的黄鹂鸟。
说完,她忽然凑近了些,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云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咦”了一声。
“师弟,你的睫毛好长呀。”
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然后心满意足地退回去,虎牙在月光下闪了闪。
藕荷色长衫的男子走过来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那香极淡,像是昙花混着某种清苦的药味。
他走得很慢,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鲛绡纱的衣摆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水波纹。
“林夜风,第九名弟子。”
他开口时,云涧有些失去的记忆,他现在已经记得——八弟子南宫紫苑,九弟子林夜风,他都见过。可眼前这张清秀苍白的面孔,他确实没有想到。
林夜风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像一层薄薄的霜。
“上次在山下客栈,你帮唐新解围的时候,我就在二楼。”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病恹恹的虚浮,
“只是那时……不太方便下来。”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掩住口鼻,袖口的并蒂莲刺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终于轮到唐新了。
他几乎是冲上来的,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他在云涧面前猛地刹住脚,两只手一把抓住云涧的肩膀,眼睛亮得惊人。
“师弟!!!”他的声音大得有些过分,在寂静的月台上回荡,
“上次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是夏师父的第十名弟子!!称呼都错了!!”
他说着,用力晃了晃云涧的肩膀,晃得云涧手里的松子糖差点掉出去。
唐新又连忙松手,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排白牙。
“我要是知道,那天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你不知道,我回去跟师父说了之后,师父把我骂了一顿,说我眼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住了嘴,偷偷回头看了夏泫之一眼。夏泫之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唐新缩了缩脖子,转回来压低声音对云涧说:
“反正,欢迎你!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他说完,用力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却还忍不住一直往云涧这边看,嘴角咧得怎么也合不拢。
月台上安静下来。
云涧面前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