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衣裙的女子和黑衣男子并肩站着,两人都没有上前。
白衣女子的眉心蹙着,鬓边那朵昙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黑衣男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发冠上那颗血色玛瑙像是凝了一滴真正的血,在夜色中幽幽地亮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白衣女子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像是碎冰碰在一起:
“师父,我与这位师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黑衣男子紧跟着说:
“是啊,师父,我与这位师弟,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面,先前根本不认识的。”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月光下,白衣女子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黑衣男子的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那是一柄与吕竹完全不同的刀,刀鞘上嵌着七颗铜钉,钉帽刻着星纹,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夏泫之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淡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云涧。
云涧站在月光下,半旧的青布衣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腰间那块灰扑扑的玉轻轻晃动着。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的神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被遗忘很久的事。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的目光越过南宫紫苑和林夜风,落在月台后方那扇紧闭的殿门上。门上的铜钉已经有些发暗,但门楣上那块匾额却清清楚楚——月幽宫。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事。
夏泫之看着他恍然的表情,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在月光下轻轻荡开,像是落在湖面上的一片羽毛。
“云涧!!”
只两个字。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庭中桂树哗哗作响,千万朵桂花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昙花的花苞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池中的锦鲤齐齐摆尾,激起一片细碎的水声。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长鸣——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白衣女子鬓边那朵昙花的花瓣微微张开了一线,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她愣住了。
黑衣男子的手指还搭在刀柄上,却已经忘了用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那道结却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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