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时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膝盖一软,竟直直跪在了水面上,涟漪四散,打湿了她湖海长裙的下摆。想伸手去抓夏雅霜的衣袖,指尖却穿过那片鹅黄,只触到了一缕微凉的雾。
“姐姐……我……我筑成了,不用再重塑了。”
她跪在水面,仰着头看她,泪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圆。鼻尖通红,嘴唇颤抖着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露出微微发酸的牙关。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举到夏雅霜面前——玉牌通体漆黑,内里封着一缕流转的银光,像一条缩小的星河。
“第一步,浩源境……我筑成了浩源境。姐姐你看,你看啊……”
她声音越说越急,越说越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玉牌在她掌中剧烈震颤,银光疯狂游走,映得面上泪痕如银蛇乱舞。可夏雅霜只是笑着看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月色,没有伸手去接。
“我知道,阿泫一直很厉害。”
“不……不厉害!”
夏泫之猛地摇头,额发甩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她不管不顾,膝行向前两步,水面在膝下碎成万千银鳞。
“我若是厉害,当年就不会……就不会……”
就不会在你毒发那夜还在被重塑后。就不会听见你房中的铜铃响了三声又止,以为只是梦。就不会等到天亮推门进去时,只摸到你腕脉上那一点将散的余温。
她记得那夜。记得夏雅霜最后握着她手指的力道,轻得像一片落羽;记得她唇边溢出最后那句话时嘴角还带着笑,气息拂过耳廓,是凉的——
“阿泫,别哭,姐姐是去替你看看,那溪之主世界上头的风景。”
“你骗我!”
夏泫之忽然嘶吼出声,声音在幻境中炸开,星河为之震颤,万千流萤倏地散作漫天碎光。
她眼眶赤红,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是清微境初成的道意,此刻却像一条失控的暗河,在灵海中横冲直撞。她抬手将玉牌砸向水面,玉牌却悬在半空,银光大盛,映出夏雅霜半透明面容上,那颗位置偏了三分泪痣的异样。
“你根本没去溪之主世界!你魂飞魄散那天我追出三十里,看见你的魂光被那些上人炼成了引路的灯!姐姐……姐姐你疼不疼啊……”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爬着说完的,额头抵在夏雅霜脚边那方水面上,整个脊背弓成一座崩裂的山。肩胛骨剧烈耸动,呜咽声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闷在喉咙里像困兽的嘶鸣。她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指关节发出咯吱的闷响,右手指尖插入水面,搅碎了那一小片映着夏雅霜身影的光。
夏雅霜蹲下身。
幻境中的她终于有了实体的触感,指尖落在夏泫之后脑上,温度冰凉得让夏泫之打了个寒噤。可她掌心的弧度、抚过发顶时那种轻而缓的力道,与生前分毫不差。
“阿泫,抬头。”
夏泫之不肯动,泪水把膝下的水面灼出一圈圈浅淡的银光。夏雅霜叹了口气,那气息带着话梅的甜香拂过夏泫之的耳尖,然后他感觉到她的额头抵上了他的后脑,冰凉而柔软,发丝垂落在她颈侧,痒得浑身发颤。
“你筑成浩源境那日,我在引路灯里看见了,还只是第一步。”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夏泫之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九十九盏引路灯,我拼着魂火灼了大半,只看到一瞬——你坐在熔岩池心的石台上,眉心那点朱砂亮得像一颗小太阳,背后展开的领域里有山有水有星辰……阿泫,你长大了。”
她顿了顿,夏泫之感觉后脑那点冰凉的触感在微微发抖。
“可姐姐也看见了,你筑境之后不吃不喝在石台上坐了三天,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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