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被水镜过滤,有些失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叶清弦没有应声。他看着她。
他想起五年前在天衍城边缘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躺在一条干涸的沟渠里,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但她的眼睛,就是现在这双眼睛,也是这样黑,这样静,像是已经死过一次,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当时蹲在沟渠边上,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说:
“跟本殿走,本殿让你活。”
她看着他,没有动。
他笑了笑,又说:“本殿给你治伤。”
她还是没有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她拖着一只断臂,从沟渠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那天的夕阳特别红,照得她的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你想说什么?”
叶清弦问。他的声音透过水镜,被水压挤压,也有些变形。
廖初瑶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殿下,”她说,“我昨天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冲动。”
叶清弦的眉心又皱起来了。
“我用了五年时间,”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感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很平,
“但恩情不是命。殿下给我丹药,灵术,荣华富贵——那是殿下想给的,不是我要的。”
她顿了顿。
“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
“为自己而活。”
又是这五个字。
叶清弦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那圈梵文咒被扯得歪了,露出底下一截清瘦的锁骨。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和五年前相比,褪去了青涩,棱角更分明了些,但那双眼睛,始终没变。
永远是那样黑,那样静。
像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投不进她眼底最深处。
“哼,你那条命,”叶清弦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是本殿捡回来的。”
“我知道。”她点头。
“本殿给你的,你还不清。”
“我知道。”她又点头。
“那你凭什么……”
“殿下,”
她打断他,第一次,她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水镜另一侧的叶清弦听得清清楚楚,
“我从来没求殿下捡我。”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殿下捡我回来,是殿下自己的决定。”她说,
“我跟着殿下走,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殿下给我丹药,我吃了。给我灵术,我学了。给我荣华富贵,我享了。这些都是殿下的选择。”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水镜上。那层光幕在她掌心下微微震颤,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但殿下不能替我选择,我该怎么活。”
她的指尖泛着白,指腹上有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殿下问我凭什么。我凭的是——我虽然活着,但从来没真正活过。这五年,我是殿下的人,殿下说往东,我不敢往西。殿下让我笑,我不敢哭。殿下给我什么,我就接什么。”
她停了一下。
“殿下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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