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繁重的劳作中一天天过去。林夏渐渐学会了辨认麦苗和杂草,也能勉强跟上大家的干活节奏。陈默依然沉默寡,但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帮她扛水,教她捆柴火,甚至在她被毒蛇咬伤时,毫不犹豫地用嘴吸出毒液。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向阳坡,整个村子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林夏跟着生产队去山里抢救被困的羊群,回程时,脚下的积雪突然崩塌。她尖叫着滑向悬崖,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紧!"陈默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他半个身子悬在崖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石。林夏看着他冻得发青的脸,泪水混着雪水往下淌。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指开始打滑,林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温暖的土炕上,颈间围着一条鲜红的围巾,那颜色在雪白的被褥间格外醒目。老周告诉她,是陈默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自己却因长时间受冻和体力透支昏了过去。
三天后,陈默被送往县城医院。临走前,他托人给林夏带了一封信,却被同屋的知青误当废纸烧掉。而林夏,在向阳坡的风雪中,望着空荡荡的土炕,紧紧攥着那条红围巾,浑然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天地间,向阳坡的炊烟袅袅升起,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的故事。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陈默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在病床上写下第二封信,却不知该寄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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