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在整理苏念带回的书包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粗糙的羊毛质感。她把那东西抽出来，心跳骤然漏了半拍——是条暗红色的围巾，边角磨得发毛，针脚里还嵌着些洗不净的灰黑色痕迹，像极了五年前林小满失踪那天，系在孩子脖子上的那条。

“念念，这围巾是哪来的？”林岚的声音发紧，指腹反复摩挲着围巾上绣着的小梅花。那是她当年熬夜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全是母亲的拙笨心意。

苏念正趴在桌上画水彩，闻抬头看了眼，含着画笔含糊道：“是校门口的赵爷爷送的呀。他说天冷了，见我总缩脖子，就从包里翻出来给我了。”

林岚手里的围巾猛地一沉。江城小学门口的老保安赵建国，她认得。那老人总穿件洗褪色的军大衣，见谁都笑，苏念转学来这半年，常念叨赵爷爷给她留过烤红薯。可赵建国怎么会有这条围巾？

她攥着围巾往学校赶时，恰逢放学铃响。赵建国正站在门卫室门口，给几个低年级孩子递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鬓角的白发泛着银光，看着温和又慈祥。直到林岚把围巾递到他面前，老人脸上的笑容才倏地僵住，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暗了下去。

“赵叔，这围巾……”

“捡的。”赵建国打断她，声音哑得像含着沙，“前阵子整理旧物翻出来的，想着给孩子挡挡寒，要是不合用，林老师拿回去就是。”他伸手要接，指节却在发抖。

林岚没松手。她盯着赵建国脖颈处——老人今天没穿军大衣，单薄的衬衫领口露出道浅浅的疤痕，斜斜划过锁骨，和当年卷宗里记录的、目击证人提到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锁骨处的疤，重合得让人心头发冷。

这时陈默的车刚好停在路边。他本是来接林岚母女去吃新开的甜品店，看见门卫室前僵持的两人，又瞥见林岚手里的红围巾，脚步猛地顿住。他上周去档案室复查旧案，在林小满失踪案的补充材料里见过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戴围巾的小女孩被人抱上面包车前，掉了条红围巾在花坛边，只是当年现场混乱，那条围巾后来竟不知所踪。

“赵叔，”陈默走过去，目光落在围巾上，“这围巾的梅花绣得特别，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您还记得是从哪捡的吗？”

赵建国的脸霎时褪了血色。他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响。“记不清了……年头太久了。”他说着就要往门卫室躲，林岚却忽然想起什么，拔高声音问：“您是不是认识张教授？五年前，您是不是去过江城生物研究所？”

这话像根针，猛地刺破了赵建国的镇定。他猛地转身往门卫室里冲，陈默快步追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就在这时，赵建国怀里掉出个旧铁皮盒，盒子摔开，里面滚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两人脖子上都系着红围巾，那梅花绣样和林岚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林岚的声音颤得厉害。

赵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是我女儿，赵雅。当年她在江城生物研究所当研究员，负责林小满的基因样本分析。”

原来赵雅当年发现张教授偷取基因样本是为了给神秘组织做实验，想偷偷把样本送出去，却被张教授发现了。神秘组织怕事情败露，派人抓了赵雅，又以她的性命要挟赵建国——让他去学校接走林小满，制造孩子“意外走失”的假象，好让张教授能顺利拿到完整的基因样本。

“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赵建国捶着自己的腿，老泪纵横，“我想着只要照做，他们就会放了我女儿。可我把林小满送到指定地点后，他们却把我打晕扔在了郊外。等我醒过来去找雅雅，她已经……已经没了。”

林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一直以为是张教授害了女儿，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曲折。

“那这条围巾……”

“是雅雅的。”赵建国捡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红围巾，“她小时候总生病，我给她织了这条围巾，她自己绣了梅花。后来她有了孩子，也给孩子织了条一样的。那天她去研究所前，把围巾落在家里了，我想着她可能会回来拿，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