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港的晨雾裹着咸腥的海风,将万吨级货轮的轮廓晕成模糊的灰色剪影。阿方索站在海关大楼的观景台,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11月5日”的铅笔字迹已被雨水浸得发皱,却仍像一根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德国警方联络员米勒举着平板电脑快步走来,屏幕上跳动的航运公司注册信息泛着冷光:“1987年11月注册的‘北极星航运’,法定代表人是个叫汉斯的瑞士人,但三年前就死于车祸,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任何公开记录。”
阿方索的目光扫过平板上的公司地址——港口区三号仓库旁的铁皮房,与孙强传来的账本最后一页标注的“交货点”完全吻合。他抬手按了按耳麦,里面立刻传来索菲亚清晰的汇报:“科恩父亲的账户在1987年11月5日后,又分三次向‘北极星航运’转账,总金额超过5000万美金,而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指向巴拿马一家空壳公司,股东信息里有个熟悉的名字——李建国的远房侄子,李海涛。”
“李海涛?”阿方索的眉峰骤然拧紧,他想起孙强在运城调查时提到的细节,李建国出事前,曾给远房侄子汇过一笔二十万的“留学费”,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普通资助,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打通跨国资金链的关键一步。米勒已经调出了港口的历史通关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1987年11月5日,‘北极星航运’有一艘叫‘夜鹰号’的货轮通关,申报货物是‘工业机械零件’,但海关抽检记录里,没有任何开箱检查的签字——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两人快步下楼,坐上警车朝着三号仓库疾驰。沿途的集装箱堆得像灰色的山峦,海鸥的鸣叫声混着货轮的汽笛声,在晨雾里织成嘈杂的网。阿方索攥着那枚从伦敦古董店带回的“夜枭”徽章,金属表面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突然想起马库斯跳窗逃跑时,口袋里掉出的半截船票——目的地正是汉堡港。
“如果马库斯要来这里,他会找谁?”阿方索突然开口,米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北极星航运’现在的负责人是个叫卡尔的德国人,据说脾气暴躁,而且从不接受警方问询。我们的人昨天去仓库蹲守,只看到他进了铁皮房,就再也没出来过。”
警车在铁皮房外停下,晨雾还未散去,铁皮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阿方索拔出手枪,轻轻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机油与霉味,货架上堆着落满灰尘的航运文件,正中央的办公桌后,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趴在桌上,后背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浸透了蓝色的账本,账本封皮上的“北极星航运”字样,与孙强找到的半本完全一致。
“是卡尔。”米勒的声音有些凝重,阿方索快步上前,翻开染血的账本——里面记录着1987年至今的所有货物运输记录,除了11月5日那批“工业机械零件”,后续还有十几次“特殊运输”,收货地址全是东南亚某国的秘密军工基地,而每一笔运输的签字栏,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夜枭”图案。
突然,桌下传来轻微的响动,阿方索猛地转身,枪口对准黑暗处——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人影正蜷缩在角落,正是从伦敦逃跑的马库斯,他的腿上中了枪,鲜血顺着裤管滴在地上,手里却死死攥着一部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