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的越野车碾过运城盐湖边缘的碎石路,车窗外的白色盐滩在正午阳光下发着刺眼的光,老地图被他按在方向盘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标注“37号”的盐井位置——这是2013年盐湖集团重组期间,唯一仍在使用的深层盐井。车刚停稳,运城市纪委派来的联络员赵伟就迎了上来,两人没多寒暄,踩着盐壳朝37号井方向快步走去。
离井口还有五十米时,陈明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手指戳了戳盐地上的一道印记:“新鲜的,最多两小时。”那是半个鞋底纹路清晰的脚印,旁边还散落着几粒暗红色的铁锈,顺着印记往前,井口边缘的水泥台上,赫然放着一把还沾着盐粒的洛阳铲。“他们已经来过了,但没敢下井。”赵伟凑过来低声说,他指着井口内侧的钢梯,“你看,最下面两节梯级有被撬动的痕迹,像是怕有人顺着梯子下去。”
陈明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往井里照。井深约二十米,底部积着半米深的盐卤,手电光扫过岩壁时,他突然瞥见右侧三米高的位置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暗格应该在那儿。”他转头看向赵伟,“通知纪委的同志,把守住盐井周边的三个出口,留一个缺口,等他们自己往里钻。”两人迅速在盐堆后隐蔽,陈明将对讲机调到静音,目光紧紧盯着那把洛阳铲——这是他设下的诱饵,只要对方回来取工具,就再也跑不掉。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中的引渡专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江天浩原本靠在舷窗边闭目养神,不知怎的突然猛地起身,挣脱身边法警的束缚,嘶吼着冲向机舱门。“不能让他们找到!盐井里的东西会毁了所有人!”他的指甲抠在舱门把手上,指缝里渗出血丝,两名法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按在地上。混乱中,一枚银色的微型录音笔从他卷起的袖口滑落,滚到过道中央。
法警捡起录音笔,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传给地面的王健。王健坐在办公室里,戴着耳机反复听着那段模糊的通话。“账本和合同必须处理掉,陈明已经去运城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只隐约能听出是个中年男人,“你放心,赵山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想办法拖住他们……”王健猛地按下暂停键,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赵山河的资料——盐湖集团2013年重组时的“二把手”,现任运城山河建筑公司法人,而这家公司的账户,近三个月来有五笔总计800万的资金,分批转入了林婉的海外账户。
“原来他们早就是一条线上的。”王健冷笑一声,拿起电话拨通陈明的对讲机。可信号刚接通,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是赵伟的吼声:“陈队!有人从背后包抄过来了!”王健的心瞬间揪紧,他对着对讲机大喊:“我已经让市公安局派特警支援,你们撑住!”
盐井旁的对峙已经爆发。三名蒙面人举着猎枪从盐堆后冲出,陈明拉着赵伟躲到井架后,子弹打在钢管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们是赵山河的人!”陈明一边回击,一边盯着为首那人的手腕——对方戴着一块与值班医护同款的手表,表带内侧隐约露出一道疤痕。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蒙面人见状不妙,转身想跑,却被赶来的特警团团围住。
陈明站起身,走到被按在地上的为首者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罩。当看清那张脸时,他愣住了——竟是盐湖管理局的副局长,张启明的老部下李建军。“是赵山河让你们来的?”陈明蹲下身,目光如刀,“他在哪儿?”李建军咬着牙不说话,直到王健的电话再次打来:“陈明,赵山河已经从机场跑路了,他买了去巴拿马的机票,现在刚起飞!”
陈明猛地站起身,看向远处的盐湖。风卷起盐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知道,赵山河跑了,背后那个“大人物”还藏在暗处,而盐井里的暗格,还没来得及打开。这场仗,远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