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踩着盐卤的结晶碎块,一步步顺着钢梯下到37号盐井底部。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岩壁上扫过,之前瞥见的暗格入口比预想中隐蔽,边缘被盐渍覆盖,若非仔细观察,很容易误以为是天然岩缝。他从背包里掏出撬棍,将暗格外层的石板撬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盐的咸涩扑面而来。
暗格里藏着一个黑色防水箱,打开的瞬间,陈明的呼吸骤然一滞——箱内整齐码放着泛黄的账本和几份用塑封袋包裹的合同。他快速翻阅,指尖在账本某一页停下:2013年盐湖集团重组期间,一笔标注“基础设施改造”的5000万资金被异常划拨,收款方是一家名为“远洋资源”的海外公司。他立刻用手机拍下关键页,通过加密通道传给王健,附带消息:“资金流向与江天浩有关,查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十分钟后,王健的回复弹了出来,附带一份国际刑警协查文件。文件显示,“远洋资源”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而其实际控制人预留的联系方式,与江天浩海外账户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完全一致。“果然是他。”陈明将账本和合同收好,顺着钢梯爬出井口,赵伟正举着对讲机焦急等待,见他上来立刻递过设备:“王队那边有消息,国际刑警已经锁定赵山河的航班,准备在泰国曼谷机场实施拦截!”
然而,这份期待没能持续太久。两小时后,王健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拦截失败了,赵山河在飞机上被人下毒,已经没救了。”陈明的脚步猛地顿住,盐滩上的风似乎瞬间变得刺骨。“法医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他口袋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盐湖的账,该清了’。”王健顿了顿,补充道,“凶手应该是‘大人物’派来的,怕赵山河把事情捅出去。”
陈明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赵山河一死,线索又断了一截,那个藏在背后的“大人物”,依旧像幽灵一样躲在暗处。就在这时,监狱方面传来消息——江天浩突然提出要单独见他,声称有“大人物”的关键线索,但条件是警方必须派人24小时保护他在运城的女儿江晓雅。
“他这是在跟我们谈条件。”陈明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若有所思。王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不管他耍什么花样,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我已经协调监狱安排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第二天上午,陈明穿着便服走进监狱会见室。江天浩坐在玻璃对面,头发比引渡回国时更显花白,眼神却透着一丝诡异的明亮。“我知道你们在找‘大人物’。”江天浩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带着金属的杂音,“他不是别人,就是……”
话音未落,会见室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监狱陷入一片漆黑。“不好!”陈明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看守的喝止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要杀我!”江天浩的嘶吼声刺破黑暗,陈明摸索着冲向门口,却被突然亮起的应急灯晃了眼——只见一名穿着狱警制服的男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江天浩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
“凶手跑了!”看守捂着伤口喊道,指了指通风管道的方向。陈明立刻追了过去,却只看到通风口的栅栏被撬开,凶手早已不见踪影。他转身回到会见室,江天浩被医护人员紧急包扎,脸色苍白如纸。“是‘大人物’派来的……他知道我要揭发他……”江天浩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下一个,就是你和王健……”
陈明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凶手能轻易混入监狱,甚至拿到狱警制服,说明监狱内部有人被收买。而江天浩口中的“大人物”,究竟是谁?是张启明的旧部,还是更高层级的官员?
这时,王健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陈明,我刚收到国际刑警的消息,江天浩女儿江晓雅在学校附近被人跟踪,我已经派警员去保护了!另外,‘远洋资源’的资金流向查到新线索,有一笔1000万的资金,三个月前转入了国内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省卫健委的副主任——刘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