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灯火通明，救护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陈明站在医院对面的小超市门口，摘下鸭舌帽，压了压口罩，又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马甲往上扯了扯。手机里，王健发来的照片还亮着——江天浩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线条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五楼，心外重症监护室，503。”王健的声音在耳机里压低，“你小心点，检察院的人刚离开，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尾巴。”

“知道。”陈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拎起脚边的外卖袋，缓步走向急诊楼。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汗水和食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陈明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外卖员，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

“等一下。”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挤了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明，最终落在他手里的外卖袋上。

“送外卖的？”男人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嗯，5楼。”陈明随口应了一声，手指在按键上按了“5”，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到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硬物——是枪。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机械声。男人靠在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陈明。

“哪家店的？”男人又问。

“对面巷子里的‘小李快餐’。”陈明头也不抬，“刚开业，便宜。”

男人“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5楼到了。

陈明率先走出去，脚步不急不缓，心里却在飞快盘算。503病房在走廊尽头，他必须先确认周围的情况。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里传来几声低语。陈明装作找病房的样子，沿着走廊慢慢走。快到503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靠在墙上刷手机，另一个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两人都穿着便衣，但站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病人家属。

更重要的是，他们腰间都有同样的鼓包。

“便衣警察？”陈明心里冷笑，“怕是‘大人物’的私人保镖吧。”

他没有靠近，而是转身走向护士站，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护士您好，503病房的外卖，病人家属让放门口。”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503门口的两个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为难：“503是重症监护，暂时不能收外卖，你放在这里吧，等会儿我帮你转交。”

“行，谢谢。”陈明把外卖袋放在护士站，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上扫过——503，江天浩，诊断：急性心梗？

“急性心梗？”陈明心里一沉，“来得太巧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走廊拐角处，确认没人注意，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陈队？你到了？”电话那头是赵伟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天浩的病房外有两个人，形迹可疑，很可能是‘大人物’派来的。”陈明压低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技术部门刚出结果。”赵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张照片里的工人，确实是2013年塌方事故中上报‘失踪’的七个人！还有江晓雅奶奶的病历，粉尘浓度严重超标，企业一直在瞒报！”

“好。”陈明握紧了手机，“你把这些整理好，交给王健，让他想办法递到省里，一定要避开市局的人。”

“明白。”赵伟顿了顿，“陈哥，你自己小心，检察院的人还在找你。”

“我知道。”陈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503病房的方向。

不能硬闯，只能想办法调开门口的人。

他回到护士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护士，刚才忘了问，503病人的家属在吗？他说有东西让我顺便带回去。”

护士愣了一下，拿起电话：“我帮你问一下。”

电话接通后，护士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陈明说：“家属不在，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他会联系你。”

“好嘞。”陈明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他走到楼梯间，打开窗户，外面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下面的停车场，确认没人注意，迅速从楼梯间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件备用的清洁工制服和一个拖把，快速换上。

再次出现在5楼走廊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清洁工，低着头，拖着拖把，缓缓向503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