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台里明明灭灭，将沈清辞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斑驳的宫墙上，像一幅残缺的水墨画。他指尖捏着那枚半碎的玉珏，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是方才从暗卫尸身的衣襟里搜出的信物——青玉质地，刻着半个“雍”字，与当年他母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碎片恰好吻合。

“殿下，禁军已封锁了东宫所有出口。”卫凛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方才搜查到西侧偏殿时，发现了一条密道，尽头直通城外的栖霞寺。”

沈清辞抬眸，眸色比殿外的寒夜更沉。栖霞寺，那是皇弟赵珩常年礼佛的地方，而暗卫身上的玄铁令牌，分明是东宫宿卫的制式。两种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格窗，冷风裹挟着雪沫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去栖霞寺。”他沉声道，指尖已扣住腰间的佩剑，“带三十精锐，悄无声息地去，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

卫凛领命正要转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惊慌的哭喊：“殿下！不好了！贵妃娘娘的宫殿走水了！”

沈清辞心头一凛，快步冲出殿外。夜色中，坤宁宫方向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染红了半边夜空。宫人们提着水桶奔忙不迭，却被汹涌的火势逼得连连后退。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混在宫人之中，朝着宫墙的方向挪动——那人身形纤瘦，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兜帽下露出的侧脸，竟与失踪多日的苏凝微有七分相似。

“拦住她！”沈清辞拔剑出鞘，寒芒划破夜色。

那人闻声，脚步陡然加快，几个起落便跃至宫墙边，抬手甩出一枚烟雾弹。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待烟雾散去，墙头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枚掉落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正是苏凝微常用的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