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多的脸庞依旧紧绷,像是戴上了一层难以撼动的面具。他一不发地站在主角团身后,双翅被束缚着低垂下来。虽然嘴上不再出声,但他心中的混乱却远比表面更加汹涌。
他曾经深信不疑:蝙蝠人是黑暗中孳生的掠夺者,是不择手段的敌人。他的父亲曾带着他站在边境山脉上,指着远方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夜之城,说那是野兽与阴谋的巢穴。而托里多也曾亲眼见过这几年族人意外失踪,而酋长它总是宣称说那是翼膜族的侵略,是对他们的迫害。
但现在,他站在这个他被教导要「厌恶」的城市核心,亲眼看见了不一样的现实。
这里并非贫瘠与破败的地狱,而是高塔林立、能源运行、充满科技与秩序的文明。街道上井然有序的交通、孩童们在萤光石灯下奔跑的身影、以及那一座座伫立于天际的知识殿堂……这些全都与他记忆中「龌龊恶心的恶魔」形象格格不入。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迷惘。不想承认那些从小就被灌输的仇恨,也许从一开始就都是谎。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小活在一个精心构筑的泡泡里?那些长老们口述的历史事件,那些关于翼膜族背后的阴谋,难道不是真的?还是。。。只是单方面的说辞?
「难道我们都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场仇恨,真的是单方面的吗?」
这个想法像根倒刺,扎在他心中,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挣扎。但即使内心动摇,他也拒绝让这份质疑浮上水面。他对自己低声咆哮着:「不能信,他们也许只是演戏,这一切。。。也许只是另一种洗脑。」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继续维持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的眼神冷峻,紧咬着嘴唇,不让任何语从心中流出。他用这份沉默,将内心的怀疑紧紧锁住。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丝丝被动摇的念头,已经在他心中悄悄种下了一颗未来将改变他命运的种子。
当托里多再次被单独送回拘留室时,他的心情比先前更加复杂。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心里敲响一记闷雷。虽然他的双翅与双手依旧被束缚,但他的内心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已经出现了裂痕。
拘留室中灰白的灯光照在墙壁上,泛着冰冷的光。托里多盘腿坐在墙角,背靠着墙,双眼低垂,仿佛不想再看见这座城市的任何一角。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孤独地度过接下来的几日,直到那道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的翼膜族警察,年纪看起来与托里多相仿。他没有穿着全副武装的铠甲,只披着一件松垮的制服外套,滑翔膜还微微张开,像是没收起来就急忙跑过来的一样。他手里还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是翼膜族人常喝的黑粟奶。
「欸,你还醒着吗?」他笑着敲了敲拘留室的铁门,语气轻松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你叫托里多对吧?那个和我们吵起来的鸟人。」
托里多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撇过头。他并不想与这个「敌人」扯上什么关系。但那年轻人却不以为意,直接靠着墙壁蹲了下来,与他只隔一道门的距离。
「我是尤因,今天轮班……老实说,我第一次在这种任务里见到鸟人。」他自顾自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小时候我爸还告诉我鸟人有两张嘴,会吃小孩的头,现在听起还还真是有够荒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