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多挑了挑眉,忍不住冷哼一声:「那你现在不是该怕得躲远一点吗?」
「我干嘛要怕?我没领到薪水还比较可怕勒。」尤因笑了起来,然后顿了顿,「说真的,我以前以为你们全都住在草屋里,然后每天打猎跳舞什么的。。。但看到活生生的鸟人在我眼前。。。说真的,我觉得你蛮酷的。至少对我来说啦~」
托里多皱起眉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在骗你?」尤因忽然问,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一些,「你觉得我们装得很无害、很开明,实际上在图谋什么东西,对吧?」
托里多没有回应,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尤因叹了一口气,坐得更舒服些:「我不怪你,换我也是这样想。毕竟你从小被这样教大,我们也是,然后我们因为仇恨,而各自告诉自己的孩子:对方是错的。」
他顿了顿,手中的黑粟奶被他摇晃着,发出咕噜声响:「但你知道吗我妈是个医师。有次边境出事,她救了个鸟人小孩。那小孩醒来的时候很怕我妈,还哭着喊说『不要把我眼睛挖掉』。我妈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帮他缝好伤口,然后一直坐在床边陪他……」
托里多的眼神动了动,那段记忆像是某个被尘封的角落,被悄悄拨开了。
「后来我妈回家告诉了我:『仇恨会人不再相信其他人。』」尤因低声说。
拘留室一时沉默,只剩下通风口传来的机械嗡鸣声。托里多低下头,像是想要从那句话中抽身,却又无法不去思考。这些话不像是说教,而是单纯来自一个年轻人内心的真诚感慨。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能活在没有对立的未来。」尤因说着,把手中的另一杯黑粟奶放在拘留室门口的送物槽里,「你可能不想喝,但如果你冷的话,就当暖一下手吧。」
他说完便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挥了下手,像是和朋友道别。
门口再次陷入寂静,托里多望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饮品,过了许久,才缓缓伸手拿起它,感受那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他低声喃喃:「。。。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
而那杯未曾预料的温热,也悄悄融化了他心中,名为「仇恨」的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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