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灯火摇曳，魔法结晶的光芒映照在半透明的幕布上，将外头篝火的影子与人声隔绝。卡露丝跪坐在铺着兽皮的地垫上，神情一如既往地呆板。她的双手微微擡起，手指间浮现淡淡的蓝色光晕，一道通讯魔法的阵纹在她眼前展开，宛如一面泛着光泽的水镜。

丽安早在她开口之前就察觉到不对劲。她眨了眨眼，立刻运转魔力，一层薄如水雾的隐形结界瞬间将她整个人隐去。她屏住呼吸，悄悄挪到卡露丝的侧后方，盯着那面魔法水镜，眼底满是好奇。

水镜里逐渐浮现出一张女子的面孔——带着艳红色的夸张头盔，眼神锐利，五官冷峻，她正是「卡利斯」。

「卡露丝啊？今天的进展怎么样了？」

卡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意，语调却显得不耐烦。

「报告卡利斯大人，」卡露丝的声音平板而认真，「我的身分他们都知道了。」

丽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立刻擡手摀住自己的嘴。

「蛤？！」水镜里的卡利斯脸色瞬间一沉，「你是怎么暴露的？！！」

「因为他们问了我，我就告诉他们了。」卡露丝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最理所当然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卡利斯的声音拔高，「你这样子直接自爆卧底身份，不就完全没有潜入的意义了吗？！」

「因为我不知道卧底身份是不能说的。」

丽安在一旁差点笑到岔气，她努力憋着笑声，肩膀却一抖一抖。

「卧底！卧底啊！！！」卡利斯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连水镜的画面都颤动起来，「卧底就是要不被发现啊？！你个脑包到底是怎么搞的，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啊？！」

「因为你没有教我啊。」卡露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在解释天经地义的事。

卡利斯愣住了，从错愕，到愤怒，再到无奈，她的脸色一瞬间变换了好几回。最后只能一脸僵硬地盯着水镜，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自以为是，到底造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丽安此时已经缩在角落，双眼弯成月牙，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没笑出声。她甚至在心底默默吐槽。

（果然啊。。。这个傀儡真的连个性和记忆都没设计好，难怪会天然成这样。）

「你这家伙。。。」卡利斯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透着气急败坏，「不是笨就是傻，而且还是根本没常识！」

「他们不久前也是这样说我的。」卡露丝眨了眨眼，语气里没有半点情绪，「我很清楚。」

「你他妈的也知道啊？！！」卡利斯整个人都快抓狂了，「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造出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水镜里的卡利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怒火压下去，接着冷冷丢下一句：「你不用回来了，你自己自生自灭吧。」

话音一落，水镜的光芒骤然暗下，通讯魔法随之破碎，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帐篷内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卡露丝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愣愣地伸出手，像是想再去触碰那道光芒，却什么也没碰到。于是她又一次拨动指尖，重新启动通讯魔法。

「卡利斯大人？」

水镜闪烁了几次，却没有任何影像浮现。

她又尝试第二次。

「卡利斯大人。。。？」

依然没有回应。第三次，第四次。。。

「卡利斯大人。」

「卡利斯大人。」

「卡利斯大人。」

声音一遍遍重复，平淡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执拗。她像个坏掉的发条人偶，一次次输入同样的指令，却怎么也等不来想要的答复。丽安看着这一幕，原本嘴角压着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意。

卡露丝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的掌心，木然地低下头，像是终于意识到——她真的被抛弃了。丽安叹了口气，悄然解除了隐身术。身影在空气中浮现，她走到卡露丝身旁，伸手按住她还微微颤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