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垂下眼帘，缓缓开口：「可菈普，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吗？」

她咬住嘴唇，呼吸乱成一团。格伦擡起头，目光中闪过一抹回忆的色彩。

「妳应该还记得，我第一次与那些异次元的旅人交手，是在伍德凡恩族的村庄吧？」

可菈普微微点头。那场战役，她也在远方接收过情报。那一战异常惨烈，整个森林几乎被焚成焦土。

「那一战，」格伦继续说，「我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力量。原本以为能为领主大人带回胜利。。。可最后，败在了一个叫丽安的女人手上。」

「丽安？」可菈普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她曾在情报简报中听过，反抗军阵营里有位极为危险的魔法师，就是这个名字。

格伦苦笑：「没错，就是她。那个女人。。。是个让我尊敬的强者，但是最终我还是败于她之手。」

他擡起手，注视着掌心。那里仍有一道深刻的伤痕，是当时战斗时留下的。

「当时我已经失去战斗能力，整个人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那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多了几分怀念。

「但她没有杀我。」

可菈普的眼神动了动。

「她放过了我。」

「为什么？」

「因为她说——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格伦低声道，「她说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权力或荣耀去践踏他人性命的恶徒。她说我拥有一颗高洁的灵魂，并不想残害更多生命的人。」

他擡起头，看向远方。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满是灰烬与血的森林。

「那天，她放我离开时，我愣，脑中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这些人，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可菈普静静地听着，没再插话。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动摇，渐渐变成了困惑。

「从那之后，我开始怀疑，」格伦说道，「怀疑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每一次攻城、屠村、征战。。。那些归顺于我的俘虏，我尽量对她们好，让他们活下去，给他们食物、给他们庇护。但他们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全都是恐惧。」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那一丝自嘲的笑。

「失去家园的恐惧，亲人死去的恐惧，恐惧我们的存在。。。他们把我当成恶魔。即使我努力对他们好，也改变不了那一点。」

他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的手上早已沾满了太多的血。再多的仁慈，都洗不掉那些曾经做过的事。」

长久的沉默之后，格伦擡起眼，语气变得坚定。

「所以，我选择了面对自己的本心。」

「面对自己？」

「是的。」他点头，「我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路，但如果继续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流血。我不奢望能被原谅，但至少，我能让未来少一点战火。」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而那群异次元的旅人，他们或许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他们不属于这里，也不受我们的规则束缚。若说谁能改变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那就是他们。」

「所以，你才选择成为卧底。」

格伦点头。

「领主的监视太严，我没办法直接倒戈。只能暗中传递情报，把我知道的情报送到丽安那边。我成了她的影子，透过这一点微薄之力，我希望能为这片大陆找回一点未来。」

可菈普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她低声问，「你为反抗军提供情报。。。是从那时开始的？」

「是。」格伦诚实地回答，「从伍德凡恩那次之后，我就开始暗中行动。所有关于我们军团的布防、漆黑五将士的走向、军力的分布。。。都透过暗线送了出去。」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明知道这是背叛之举，还这样做？」

格伦点头，眼神坚定：「我虽然背叛了领主，但没有背叛我的良心。」

这句话让可菈普愣了许久。

他走上前一步，目光与她对上：「我不是要妳理解我，只希望妳能明白，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出于背叛，而是因为我不想再成为杀人的工具。」

「可是。。。」可菈普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指节发白，「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辅佐领主大人。从我们被创造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决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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