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可菈普突如其来的表白，格伦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没察觉。这段时间里，可菈普对他的态度早已微妙变化——开会结束后的刻意的关心、战后偶尔递来的药水、甚至在他夜里巡逻时总会远远跟着的身影。只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回应。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是她眼中的同伴，而是提供情报给反抗军的卧底。而他的双重身分，让格伦没有勇气去回应可菈普的感情。

可菈普的声音再次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我是不是太鲁莽了？」

格伦擡起头。此时他眼里的光重新亮起，那份想向她坦白的勇气在他心中升起。

「可菈普，」他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妳是个好人。」

这句话落下，可菈普的肩膀轻轻一抖。她努力维持笑容，但笑容却像裂在玻璃上的纹。

「。。。是好人卡啊。」她苦笑着，「我早该知道的。」

格伦看着她的神情，心头泛起一股复杂的痛楚。他吸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妳误会了，我不是在拒绝。」

她愣了一下，擡起头。

「我说妳是好人，意思是——妳的勇气、妳的行动、还有妳愿意相信我的那份心，真的让我很感动。」他顿了顿，目光真诚，「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值得被这样对待。」

可菈普的呼吸急促起来，那股希望又重新点燃。

「你的意思是。。。？」

格伦点了点头，缓缓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我愿意接受妳的心意。」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火光在墙面上闪烁，照亮他们指尖交叠的轮廓。可菈普怔怔望着他，眼中映着不敢置信的喜悦：「你、你说真的吗？」

「你知道我的个性的，对于值得我信任的人，我从来都是会表露真心。不管事对我的部下，还是你。」格伦微微一笑，「妳是个值得被爱的人。」

可菈普的眼眶微热，几乎要落下眼泪。她想说什么，却被情绪堵在喉咙里。

「。。。谢谢你，格伦。我、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他轻轻点头，目光忽然深了几分。

「那么，」格伦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既然妳愿意相信我，我想问妳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些。。。不符合我们立场的事，妳还会相信我吗？」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只要是你，我都相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她的话语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那是从骨子里涌出的爱意。格伦注视着她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那我就得告诉妳一件事。」

他擡起头，眼神如钢铁般坚决。

「可菈普。。。其实——」

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割裂自己的命运般艰难地说出下一句话：

「我才是那个卧底。」

沉重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延伸开来。可菈普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格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既平静又沉痛。

「妳没听错。」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我，就是那个卧底。」

空气瞬间凝固。火烛的光在墙上摇晃，投下两道不安的影子。

「不。。。这不可能。」可菈普后退一步，喃喃地说，「你怎么可能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逼自己相信谎。

「你明明是领主大人最信任的将士之一。。。」

格伦垂下眼帘，缓缓开口：「可菈普，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