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

「最坏情况下，审判席可能认定你对空间干涉权限使用失当。」

船长轻声问：「你个人怎么看？」

男子的目光罕见地出现一丝变化。

「我不是法官。」

「我知道。」船长淡淡道，「但你是秩序的执行者之一。」

男子沉思片刻。

「你选择保护自己的船员。」

「是的。」

「你知道风险存在。」

「是的。」

「你仍然启动转移。」

「是的。」

每一个回答都干脆，男子微微颔首。

「若我是法官，由于你的逻辑自洽，以及当时处于紧急危害情况，我或许会判处你易科罚金而已。但就如我前面说过的，我并不是法官，具体情况还是要依据庭上的看法。」

船长没有说话，男子关闭部分投影。

「距离开庭还有一点时间。」他语气平稳，「你要吃点什么？」

船长怔了一瞬，这种场合突然提到饮食，反而显得突兀。

「我就不用了。」

男子却已经起身。

「身体状态会影响精神判断，补充能量是理性选择，我劝你还是吃一点，这是算在公费上的，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什么都可以。」

几分钟后，他端回来一碗盖饭。碗呈白瓷质感，冒着热气。肉片堆叠其上，酱汁泛着鲜红油光，辛辣气味在空气中迅速扩散。男子将碗放在船长面前。

「人早培养肉盖饭，符合联邦标准食用等级。」

船长看了一眼。

「看起来挺辣的。」

男子面无表情：「资料显示辛辣食物能刺激神经反应。」

船长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下一秒，他停下了筷子。

「。。。好辣。」

男子眨了一下眼。

「辣度指数显示这只有微辣。」

船长放下筷子。

「算了，我吃这样就好了。」

男子看着几乎没动的碗。

「但是你只吃了一口。」

「足够了，我不擅长吃辣的。」

男子沉默数秒，然后把碗移到一旁，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男子收回纪录面板。

「马卡雷德先生。」

「嗯？」

「你是否后悔当时的决定？」

船长擡头，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像被告，像一名长期站在风暴前线的人。

「如果我不转移，漂流者号就会被击中。我不能拿我的船员们去赌。」

男子没有接话。

「我承认风险存在，我也承认这次我的行为有巨大疏失。」船长续道，「但我不会为保护他们而后悔。」

男子静静看着他，几秒后，他轻声说：

「我会将你的陈述如实呈交给庭上的。」

船长微微点头，男子起身。

「请在此等候。」

门再次开启又关上，房间只剩船长一人。辣味仍然残留在船长的口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缓缓闭上眼。只是静静坐着，等待审判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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