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车内很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而规律的声响，偶尔伴随轮胎辗过不平整路面的细碎震动。仪表板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将前座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奥提斯靠在副驾驶座上，视线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驾驶座旁边。

那个刚才还是「兔子人」的存在。现在，他又变回了那名身材高挑、深灰色短发的青年。奥提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所以，」他清了清喉咙，「你刚刚那个变来变去的，到底是什么原理？」

提比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副要卖弄自己知识的得意表情。

「你指的是变身？」

「对。」奥提斯点头，「如果你要说那是什么超自然力量，那我可能就当没听到。」

星娜在后座小声嘀咕：「好现实喔。」

提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确认了一下路况，才语气平稳地开口。

「那涉及基因复制与转化技术。」

奥提斯的眉头立刻动了一下。

「。。。基因？」

「简单来说，」提比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在我变身之前，我腰带里的系统会先完整扫描并复制我当下的身体资讯。」

「包括细胞排列、神经结构、器官状态，甚至是我身上的衣物，全部都会被记录下来。」

奥提斯的表情慢慢变得专注。

「那些资料会被数据化，暂时保存起来。」

「然后，」提比伸手在腰带位置比了个插入的动作，「他会扫描我装入装置里的基因瓶里的样本。那是一个已经被我调整完成，处于该物种自然发展下最优化的生物构造范本基因序列。」

星娜忍不住插话：「他说白话一点啦。」

提比叹了口气。

「就是把我全身的细胞，」他说，「一口气替换成另一种生物的版本，然后全身状态都会是最佳化的样式。」

车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奥提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全部替换？」

「是的。」

「那你原本的身体呢？」奥提斯追问，「被销毁了？」

「没有。」提比摇头，「是暂时被改造转换了，就像存档一样。等到我要解除变身，只要把基因瓶拔出来，系统就会自动读取储存的原始资料，重新构建我的dna序列，使我的身体变回原样。」

奥提斯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几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根据你的理论的话。。。」他慢慢说，「这样的技术需要极其精密的同步与容错。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崩坏。」

提比笑了笑。

「虽然这听起来几乎不可能，但就如你刚刚所看见的，我还是靠着我这颗聪明的脑袋把他造出来了。」

星娜：「你看，他又来了。」

奥提斯却没有吐槽。相反的，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至少，」他低声说，「我觉得你这个解释是自洽的。」

星娜立刻不服气了。

「喂，那我的呢？」

奥提斯转过头，看向后座。

「妳是说，」他顿了一下，「刚刚那个结冰的能力？」

「对啊。」星娜擡起手，比划了一下，「我本来就会。」

「因为那个被你们称呼为陨骸的物质？」

「应该吧。」星娜耸耸肩，「具体原理我也不清楚。」

奥提斯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

「。。。老实说，」他说，「妳这个说法，比较难让人相信。」

星娜愣住。

「欸？」

「不是针对妳，」奥提斯补了一句，「而是从可验证性的角度来看。妳等于是告诉我，妳体内有一块未知成分、未知机制、未知风险的物质。然后它赋予了妳神秘的超能力。」

他苦笑了一下，「这在我这里听起来，基本上等同于随身携带一颗核弹到处跑，然后你还在用里面的放射性物质来给手上的武器充电之类的。」

星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提比在一旁接过话。

「你说的没错。」

奥提斯微微一愣，看向他。

「陨骸的能量，」提比语气严肃起来，「在未保存妥当的情况下，确实非常危险。与生物接触，甚至结合，都有极高机率导致突变或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