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旧东阳商圈，像是被点燃的记忆。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红黄交错，映在湿润的地面上，像一条流动的光河。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落，油烟与甜味混在一起，厚重得几乎可以将整个人给年在了空气之中。恒萧站在入口，脚没有立刻踏进去，他的视线不断地在各个场景中游移，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眼前的一切，开始与那潜藏在记忆深处的零碎片段重叠。

「。。。。。。」

「喂，你怎么又停了？」无希安从后面走上来。

恒萧没有回头。

「这里。。。以前也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比起先前的态度，更充满了不可置信。

无希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旭申已经冲进去了。

「先吃啦！我快饿死了！」

恒萧终于动了，他走进去，每走一步，记忆中画面就浮现出一层。一个小小的他在人群中奔跑、有人在后面喊他名字、他与同伴嬉戏打闹传来的笑声。他停在一个摊位前，炸物的油锅在翻滚。

「要不要来一份排骨酥？刚炸好的！」

摊贩的声音十分熟练，恒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记忆中的画面又一闪而过：一只小手伸出来，指着同样的锅。

「我要这个！」

恒萧他皱起了眉头，脑袋开始有点隐隐作痛。

「喂，你还好吗？」无希安注意到了。

恒萧摇头。

「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一个卖糖水的摊子，一排玻璃罐，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像切块的水果般的东西。

「今天特价！第二碗算你五折就好！」

旭申已经在那边点东西。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无希安无奈。

「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么能吃。」

恒萧没有停，他的脚步开始加快，视线不再只是看，而是开始寻找。寻找某个能对得上他记忆的东西。直到他在一个飘出阵阵肉香的摊位前停下来。眼前，是一个很普通的摊位，没有华丽的招牌，只有一块旧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字。

旧东阳香肠

烟慢慢飘上来，烤过的肉香与蒜蓉酱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辛辣之中带着一点甜味。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

他的脚自己走过去，老板擡头看他。

「帅哥，要几条？我们家的招牌香肠和爆浆鱼卵香肠都很好吃哦！」

恒萧看着那烤架，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

「。。。给我各来一条。」

老板俐落地翻动。

「这边的香肠很有名喔，帅哥你是第一次来吗？」

恒萧他只是看着，手不自觉地握紧。

「。。。应该不是第一次来的，以前。。。好像有来过。」

老板把香肠装好，递过来。

「来，小心烫。」

恒萧接过，那个熟度与热度都刚刚好，他盯着那条香肠，像是在面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无希安走过来。

「你只买两条？你不饿吗？」

恒萧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了一根香肠，咬了一口。

——

——

伴随着那带着些微焦香与炭火香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在那埋藏在童年深处的记忆也随之爆发。就如同洪水一样爆发，过往的种种一瞬间全都灌入了恒萧的大脑。

同样是夜晚的街道，一个男人蹲在他面前。

「太烫不要一口吃。」

一个温柔的女人在旁边笑。

「他每次都这样。」

他自己，嘴巴鼓鼓的。

「好吃！」

一家人的笑声、那两只紧紧牵着牠小小手掌的手、以及那透过掌心传来的温度。画面一层一层叠上来，那些几乎快要被埋没的童年记忆，全部都回来了。

恒萧的瞳孔剧烈的震动，表情中再也没了平时的冷静与稳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手上的香肠差点掉下来。

「。。。。。。」

无希安察觉到到了恒萧的异常。

「喂？」

恒萧突然转身，直接往人群里冲。

「欸！你干嘛！」

旭申还拿着糖水。

「喂！！」

无希安立刻追上去。

「等一下！」

恒萧没有停，他不停地奔跑，虽然印象已经磨福，但是这一路上的街景，却一步步地与她同年时的记忆重叠，她脚步毫不犹豫。他也确定了，这条充满技士感的路，是他在童年时走过无数次的路。人群被他撞开。

「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