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们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宇宙联邦政府的医疗中心了。后来才知道，是联邦警察攻破了那座实验设施，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救了出来。」

恒萧安静地听着，因为他对实验室的记忆，也只停留在那附近。

「联邦一直想替我们找回家人，可是。。。」

苏安苦笑了一下。

「根本找不到，我们的基因早就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了，连我们自己是哪颗星球的人都不知道。最后，只能把我们送到专门照顾特殊儿童的孤儿院。」

丽安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特殊孤儿院的资源确实比较充足。」

苏安继续说道。

「那里的人都很好，也没有人因为我们接受过人体改造就排斥我们。我们就在那里一路长大，直到成年。」

他的笑容再次变得无奈。

「可是成年之后，孤儿院终究不是家，院长也只能帮我们安排出去生活。我们开始找工作，开始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

说到这里。

苏安低头看着自己漆黑的双手。

「但是。。。根本做不到。」

托里多疑惑地问。

「为什么？因为达拉芙。」

苏安回答。

「她的身体状况一年比一年差，我们搬到哪里，就会被人围观到哪里，就算没有恶意，也没办法正常生活。就算好不容易能够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也因为要照顾她的关系，没办法好好的生活。搬了好多地方，最后都住不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有一天，我们找到了埃格里邦。」

苏安望向眼前一望无际的田园，眼神温柔了许多。

「这里土地肥沃，只要愿意耕种，就饿不死，而且不用天天跟别人打交道。我可以自己种菜、种水果，除了自给自足之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照顾我姊。」

托里多点点头。

「这倒是不错。」

苏安笑了笑。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很单纯。他们几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当他们看见我用能力搬石头、开垦农地的时候。不像是之前的人们一样害怕，反而是把我们当成神明一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解释了好几次，结果他们完全不信。最后我干脆放弃解释了，就好好当个神明吧，反正他们也没有恶意。所以。。。直到最近为止，我们在这里，都过得还算滋润。」

恒萧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句。

「最近？」

苏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恒萧又问。

「你说要照顾达拉芙，她怎么了？」

苏安低下头，却迟迟没有回答。

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你们跟我来吧，亲眼看到会比较明白。」

———

众人跟着苏安穿过大片农田，在一望无际的果园中央，有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小木屋。外面围了一圈木头围篱，屋旁还堆着刚劈好的柴火，门口放着一台木制推车，以及晒干的玉米和香草。如果不是四周那些大片农地，这里就像任何一座平凡农家的住所。

苏安推开木门，木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屋内十分整洁，没有豪华的家具，只有生活所需的一切。角落放着画架，旁边堆着许多完成与未完成的画作，桌上散落着各种颜料，其中几支画笔已经干掉了。墙壁上挂着许多风景画，有田野、有森林、有夕阳、也有一幅画着两个孩子坐在窗边的素描。

恒萧停下脚步，即使经过这么多年，那个爱画画的少年依然没有改变。

「你一直都有在画图啊。」

「嗯。」

苏安点头。

「不画的话，总觉得少了什么。」

屋内十分安静，安静得有些不自然，恒萧环顾四周。

「达拉芙呢？」

苏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他望向屋子最里面的房门。

「。。。她在里面。」

说完，他伸手缓缓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房间比外面昏暗许多，窗帘拉上了一半，柔和的阳光仅仅照进来一角。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特制的木椅，椅子比一般人大上许多，还加装了厚厚的靠垫。接着，众人才看见椅子上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她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身体蜷缩在椅子里，四肢纤细得异常，像长久失去作用一般，几乎完全萎缩，只能无力地放在扶手上。似乎察觉有人进来，她慢慢转过头。

看到对方之后，托里多整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恒萧的瞳孔也猛的收缩，因为那颗头颅，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比例，足足有常人的四、五倍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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