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很安静，恒萧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开口。眼前的女子坐在特制木椅上，她的模样，与恒萧记忆中的达拉芙相差太远。

记忆里的她，是那个总是挡在苏安前面的大姊，她会把分到的营养块偷偷掰一小角给弟弟。会在苏安哭的时候摀住他的嘴，低声哄他不要被研究员听见。会在恒萧被带回收容区时，替他把沾血的袖口卷起来，然后一边皱眉一边骂他又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可是现在，她只能坐在椅子上，连擡起手都像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

托里多站在后面，原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把话吞了回去。苏安倒是像早已习惯这样的反应。他走进房内，将窗帘稍微拉开一些，让光线能够洒进房间。

「姊，我回来了。」

椅子上的女子微微转动眼珠，她的嘴唇没有动，喉咙也没有发出任何震动。然而，一道女性声音却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苏安，他们是谁？」

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却十分清晰。托里多瞬间转头。

「咦？」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又看向屋内角落。

「还有其他人在房间？」

丽安也微微一怔，她下意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魔力流动。除了她自己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施法痕迹。恒萧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变化，那声音不是从达拉芙的嘴里发出来的，但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声音。苏安像是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

「是姊姊在说话没错。」

托里多愣住。

「可是她嘴巴没动啊。」

苏安点头。

「嗯，她现在几乎不用嘴巴说话。」

达拉芙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门口的恒萧，她盯着他看了许久，片刻后，房间里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苏安走到她身旁，蹲下身，语气罕见地放轻。

「姊，他是恒萧。小时候在实验室里遇到的恒萧。」

达拉芙的眼神微微变了，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明显的听出一丝不可思议。

「恒萧。。。你还活着啊。」

恒萧看着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问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也没有说出任何安慰人的漂亮话。最后，他只是低声说道：

「。。。嗯，还活着。」

苏安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达拉芙也安静下来。还活着这句话，对于他们这些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而，这句话已经足够奢侈。过了片刻，恒萧才擡头看向苏安。

「这是怎么回事？」

苏安像是早知道他会问，他拉来几张木椅，示意大家先坐。苏安在达拉芙旁边坐下，他看着自己漆黑的双手，深吸一口气。

「我们两个都被做了人体改造，你应该知道吧？那座实验室里，很多孩子都被迫揭示了不同程度的改造，我和姊姊也一样。」

恒萧的视线落在苏安漆黑的四肢上，苏安擡起右手，手臂上的黑色皮肤在光线下呈现一种近似石墨般的质感。

「我的四肢被改造强化，力量、速度、爆发力，都比普通人高很多。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可以一瞬间从很远的地方冲过来。」

托里多想到刚才那个速度，立刻点头。

「那真的很夸张，我都看不到你是怎么移动的，差点以为你会瞬间移动。」

苏安摇头。

「没有那么方便，只是单纯跑得快，但副作用很麻烦。」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身体供氧效率被削弱了，只要使用能力，体力消耗就会暴增，可是肺部和血液的氧气供给跟不上。所以常常会头晕、心悸、喘不过气，有时候还会直接昏倒。」

托里多皱起眉。

「那不是很危险吗？」

苏安笑了笑。

「以前是这样没错，但现在好多了。」

这时，达拉芙的声音再次在屋内响起。

「这几年，我们的情况都有稍微好转。」

她的嘴依然没有动，那声音像是从空气本身传出来。

「苏安的力量和速度变弱了，但身体承受能力也稳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