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暗了下来，原本还透着些许阳光的森林，此刻已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远处的天空传来低沉的雷声。

轰隆。。。

利霆擡头望了一眼。

「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

啪、啪、啪——

很快，树叶上便传来密集的声响。

沙沙沙。。。

不到几十秒，大量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枝叶被打得不停晃动。

「先躲雨！」

利霆立刻朝旁边一棵大树跑去，茉凉也抱着咕后跟了过去，两人刚躲进树冠下，外面的雨便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茂密的树冠替两人挡住了大部分雨水，只剩零零散散的水滴仍从叶缝间滴落。

雨声很快便盖过了森林里所有声音，原本还能听见的虫鸣、风吹树叶的声音，甚至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都在短时间内消失。利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刚才走过的方向，泥土小路已经开始积水，刚才留下的脚印，也正在被雨水一点一点冲淡。

「这场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他低声说道。茉凉她也看着外面的雨幕，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些鸡妖刚才留下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散。血液顺着泥地流动，最后混进雨水之中。

茉凉轻声说。

「雨水把痕迹都冲掉了。」

利霆苦笑了一下。

「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他蹲下来，从装备中取出一块干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短刀。刀刃上的黑色血迹已经开始变得黏稠，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刀身重新恢复原本的光泽，接着将短刀收回刀鞘。

「这些鸡妖，比之前遇到的都还要凶。」

茉凉坐到另一侧的树根上，她将咕后抱进怀里，替牠整理被雨气弄得有些蓬乱的羽毛，咕后舒服地缩成一团。

「咕。。。」

茉凉轻轻摸了摸牠的头。

「冷吗？」

咕后摇了摇脑袋。

「咕。」

「那就好。」

暴雨之中的树冠下，两人陷入了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茉凉才低声开口。

「刚刚那些鸡妖。」

利霆擡起头。

「嗯？」

「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们吗？」

利霆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手中的短刀，刀刃虽然已经被擦干净，但他脑中依旧浮现出刚才战斗时的画面。那些庞大的身影只知道冲过来攻击，甚至连死亡时都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过了一会儿利霆才开口。

「妳刚才不是试过了吗？」

茉凉望着外头的大雨。

「我知道，只是。。。」

她的手停在咕后的羽毛上。

她的手停在咕后的羽毛上。

「总觉得。。。牠们不是故意的。」

茉凉擡起头。

「妳看牠们刚才的样子，从蛋里出来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望着雨幕。

「可是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攻击我们。」

利霆知道茉凉想说的是什么，那些鸡妖也许根本没有选择，牠们只是出生，然后按照某种本能行动。茉凉轻声说道：

「以前，有些刚学坏的妖怪孩子也是这样。一开始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欲望行动。」

她轻轻摸了摸咕后的头。

「可是后来，还是有人把他们给引导回正途了。」

利霆依旧没有说话，茉凉低头看着咕后。

「如果那些鸡妖也是呢？如果牠们只是生病，或是被什么东西影响，我们是不是。。。」

利霆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是不是不该直接杀了牠们？是不是应该再多观察一下？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雨声再次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利霆看着自己的双手，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也希望妳是对的。」

茉凉愣了一下，利霆低下头。

「可是昨天已经有两个同事死了，今天又有五只鸡妖想袭击我们，牠们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利霆擡起头。

「如果我刚才犹豫了，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