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营长笑着打圆场:“你看这水煮鱼做的,比城里馆子还香!小贺这手艺,能顶半个食堂大师傅。”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温营长咂咂嘴:“可不是,我家那口子就不会做饭,回头得让她来跟小贺学学。”
陆知年听着众人夸赞贺望舒,心里竟有些得意。
他以前总觉得,日子就是凑活过,可今天看着满桌的菜,听着战友们的笑声,
再想到贺望舒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男人们的话也多了起来。
从演习说到训练,又说到裁军的传闻,最后不知怎么就说到了苏曼丽。
“听说苏曼丽去食堂当帮厨了?”李营长随口问道,“还是陆营长你帮忙弄的?”
陆知年心里一紧,刚要说话,程团长先开了口:
“苏曼丽是烈士家属,林副营长牺牲了,组织上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但该有的规矩不能破。
知年,你以后可别犯糊涂。”
“是,团长说得是。”陆知年连忙表态。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贺望舒正和李大姐她们说笑,似乎没听见堂屋的话。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愧疚,他确实让贺望舒受委屈了。
院子里,李大姐看了看日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给俩小子辅导作业了。”
田桂香也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婆婆该着急了。”
贺望舒留她们再坐会儿,两人都笑着推辞。“今天可谢谢你了,让我们娘仨也沾了光。”
李大姐拿起灶台上的空碗,“这碗我先拿回了,改天再给你送新的。”
“碗不急着还。”贺望舒送她们到门口,“今天辛苦嫂子们了,改天我做了好吃的,再请你们来。”
“那我们可等着。”田桂香笑着说,“回头我让我们家老牛跟你家陆营长说,多换点肉票,你好给我们做好吃的。”
三人笑着道别,李大姐和田桂香各自回家,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暖暖玩累了,靠在小马扎上打瞌睡。
贺望舒把她抱进东屋,脱了鞋放在床上,盖上薄被。
暖暖迷迷糊糊地抓着她的手:“妈妈,讲故事。”
“好,讲故事。”贺望舒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随口编起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
“从前有一群小羊,住在青青草原上,还有一只灰太狼,总想着抓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暖暖早已睡熟,她自己也有些困了,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堂屋里的酒局散时,天已经擦黑了。
陆知年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程团长临走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过日子,别瞎折腾。”
他应着,转身回屋,看见堂屋里杯盘狼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正打算收拾,忽然听见东屋传来轻微的鼾声,是贺望舒的声音,很轻,像小猫打呼噜。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我好好对你和暖暖。”
他把堂屋的碗筷端到厨房,油腻的盘子很难洗,他倒了点热水,一点点擦着,心里却不觉得麻烦。
收拾完厨房,他又把堂屋的桌子擦干净,地上的酒渍拖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全黑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东屋紧闭的门,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就这样过下去吧。
有个会做饭的媳妇,有个可爱的女儿,有份安稳的工作,还有一群能喝酒吹牛的战友,这样的日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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