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一进门就扎进厨房，手脚麻利地摆碗筷：“我瞅着人不少，得多拿几双筷子。”

贺望舒跟在后面帮忙，刚把一摞粗瓷碗放在灶台上，就听见堂屋传来程团长的大嗓门：

“知年啊，你这媳妇可是娶对了，这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

陆知年正给几位战友递烟，看见见贺望舒端着碗筷进来，忙起身接过，“我来分吧。”

贺望舒顺势把碗筷递给他，目光扫过堂屋，程团长坐在上首，旁边是姜副团长，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另一边坐着两个和陆知年军衔相当的营长，一个是二营的李营长，一个是一营的温营长；

陆知年自己营里的赵副营长和牛指导员挨着坐，牛指导员正是田桂香的丈夫，看见贺望舒，笑着点头打招呼；

还有个陌生面孔，陆知年介绍说是一营的孙副营长，以前在一个新兵连待过，关系素来不错。

算下来正好八位男同志，围坐在方桌旁，倒也不挤。

贺望舒给每人面前摆上碗筷，刚要转身，程团长叫住她：

“小贺啊，别忙活了，坐下歇歇。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团长您慢用。”贺望舒笑着应道，“我跟李大姐她们在院子里吃就行。”

陆知年知道她不喜欢应酬，接过话头：“让她去吧，女同志凑一起自在。”说着，给程团长倒上酒。

贺望舒趁机退到院子里，李大姐已经把从自家搬来的小方桌摆好了，田桂香正往桌上端菜，都是刚才特意留出来的。

“快来坐。”李大姐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孩子们都饿了。”

暖暖和妞妞早就搬了小板凳坐好，小眼睛盯着桌上的肉沫茄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贺望舒洗了手坐下，从柜子里翻出麦乳精，给三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各冲了一杯：“喝点甜的解解腻。”

乳白色的液体冒着热气，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妞妞捧着杯子小口抿着，眼睛眯成了月牙：“真好喝。”

“慢点喝，别烫着。”李大姐给她擦了擦嘴角，“快谢谢贺阿姨。”

妞妞乖乖道谢，“谢谢贺阿姨。”

田桂香喝了口麦乳精，笑着说：“还是望舒妹子大方，这麦乳精金贵得很，我家那口子总说我舍不得给孩子冲。”

“孩子长身体，该喝就得喝。”贺望舒给暖暖夹了块红烧肉，“咱们当妈的，不就图孩子吃得香、长得壮嘛。”

三个女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孩子说到家属院的琐事，又说到部队的趣闻。

李大姐最是消息灵通，说张营长家的小子前两天爬树掏鸟窝摔了，磕掉半颗牙；

田桂香说筒子楼里最近新搬来个随军家属，据说以前是小学老师；

贺望舒没多说，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插两句，气氛倒也热络。

暖暖和妞妞吃得快，没多久就放下筷子，跑到院子角落玩去了。

贺望舒看着她们用树枝追跑打闹，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倒也不错。

堂屋里的酒局正酣。

陆知年端着酒杯，给程团长敬了一杯：“谢谢团长照顾，我媳妇刚来，往后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团长多担待。”

程团长喝了口酒，拍着他的肩膀：“你小子，以前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我还担心你成不了家。

现在看来，成家就是不一样，人都稳重了。

小贺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是，我知道。”陆知年点头，又给姜副团长敬酒。

姜副团长是个不苟笑的人，喝了酒才多说了两句：“听说你家前几天闹了一场？”

陆知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让副团长见笑了，家里的事，没处理好。”

“家里的事也是大事。”姜副团长放下酒杯，“你媳妇在乡下受了苦，来了就得补偿人家。

男人嘛，既要保家卫国，也得护着家里的娘们孩子，这才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