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头红着眼冲向陆知明的房间,木门被他“哐当”一声踹开,木屑簌簌往下掉。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见炕上躺着个身影,正是陆知明。
这小子刚在镇上跟人打完架,回来倒头就睡,压根没把“蹲篱笆子”当回事。
在他眼里,爹妈向来把他当宝贝疙瘩,天大的事都能替他摆平。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哼小曲,冷不丁见老爹举着扫帚冲进来,吓得一激灵,
连滚带爬地缩到炕角,手忙脚乱地喊:“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娘,快救我!”
陆老太紧随其后跑进来,见老头子真要动手,赶紧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他爹!你别打!知明身子弱,经不住这么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她又转向陆知明,急得声音发颤:“知明!你是不是从我屋里拿了钱?
快把钱拿出来!让你大哥给张屠户家送去,不然人家真要送你去蹲篱笆子了!”
陆知明在炕角缩成一团,眼神躲闪,嘴里却硬气:“什么钱?我没拿钱!”
“你还敢嘴硬!”陆老头气得胳膊青筋暴起,挣脱陆老太的拉扯,一扫帚就往炕角抡去,“我让你嘴硬!让你偷钱!”
扫帚杆带着风声砸在炕沿上,溅起一层灰尘。
陆知明尖叫着往旁边挪,躲过一击,却被扫帚尾扫到胳膊,顿时疼得嗷嗷叫:
“爹!我真没拿!就……就拿了十块钱,请同学吃饭花了!”
“十块?”陆老头气得笑出声,扫帚抡得更狠了,“你当我老糊涂了?
那是五百多块!家里所有的积蓄!你也敢动?
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就等着去蹲大牢!”
陆老太也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知明啊,平时你拿个十几二十块,娘就当没看见。
可这是五百多块啊!是你二哥寄回来给你娶媳妇的钱!
快拿出来吧,不然张屠户家明天带人找上门,那么多壮汉,非把你打残不可!”
陆知明被扫帚逼得无路可退,索性梗着脖子喊:“我真没拿!我发誓!
要是我拿了,就让我爹死娘改嫁,我自己一辈子孤苦无依!”
“你个小兔崽子!”陆老头被这句毒誓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开拉着他的陆老太,
“你敢咒你爹?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举着扫帚扑过去,陆知明哪肯坐以待毙,瞅准机会,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窗户不高,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随即撒腿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我没拿!你们冤枉人!”
“你给我站住!”陆老头气得要去追,却被陆老太死死抱住腿。
“别追了!天黑了,你哪追得上?”陆老太哭着喊,“他身子弱,跑远了该着凉了!”
陆老头喘着粗气,看着陆知明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慢慢蹲下身,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满是绝望。
“他爹,这可咋办啊……”陆老太瘫坐在地上,哭声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