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拿不回来，知明又跑了，张屠户家明天一早就要来人，这可咋整啊？”

陆老头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的石头：“让他去蹲篱笆子！老子不管了！这种败家子，早该让他受点教训！”

“那怎么行！”陆老太立刻反驳，“他才多大？

身子骨又弱，在牢里待一天就得脱层皮！他可是我们老陆家的根啊！”

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爬起来：

“对了！让老二寄钱！让知年再寄点钱回来！我去给他打电话！现在就去！”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却被陆老头一把拉住。

“你去哪儿打电话？”陆老头没好气地说，“现在都快半夜了，镇上邮局早就下班了！”

陆老太的希望瞬间破灭，又瘫坐回地上，六神无主地哭：“那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知明被人抓走……”

老两口在屋里相对无，只有陆老太压抑的哭声和陆老头沉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一对被命运捉弄的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陆老头猛地站起身，从炕桌抽屉里翻出纸笔和油灯。

“你干啥？”陆老太泪眼婆娑地问。

“写信！”陆老头咬着牙说，“给老二写信！让他立刻寄钱回来！

就说……就说你重病，快不行了，急需用钱救命！”

“这……这能行吗？”陆老太迟疑道，“老二上次还在信里骂我们……”

“不行也得行！”陆老头狠狠地蘸了蘸墨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要是还认我这个爹，还认你这个娘，就必须寄钱！”

他趴在炕桌上，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信里把陆老太的“病情”写得天花乱坠，又是发烧又是咳血，

说镇上医院治不了，必须去县城，急需三百块住院费，晚了就没命了。

至于打架和偷钱的事，一个字没提。

写完信，他吹干墨迹，塞进信封，又在信封上写了“加急”两个大字。

“明天一早就让老大去镇上寄，必须最快送到！”陆老头把信封揣进怀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又有一丝心虚。

他知道，这是在骗二儿子。可事到如今，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陆老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骗就骗吧，只要能救知明，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一夜，陆家老两口几乎没合眼。

陆老头坐在炕边抽了一夜烟，烟袋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陆老太则在屋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盼着陆知明能自己回来，又怕张屠户家的人提前找上门。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陆老太吓得一哆嗦，拉着陆老头的胳膊：“来了！是不是他们来了？”

陆老头掐灭烟袋锅，站起身：“别怕，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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