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邦老家的村子里,鸡飞狗跳的争吵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苏曼丽披头散发地站在堂屋中央,指着炕沿上坐着的老太太孙秀娥,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把钱还给我!你竟然敢给我下安眠药偷钱,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孙秀娥抬起浑浊的眼睛,手里捏着旱烟袋,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报公安?你倒说说,我偷你啥了?
那钱是我儿子安邦的命换来的,你一个要改嫁的女人,凭啥揣着?”
“那是安邦留给我和桃桃的!”苏曼丽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抢老太太放在炕桌上的存折,却被旁边的林兴国一把推开。
“你少碰我娘!”林兴国虎着脸,挡在孙秀娥身前,“苏曼丽,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弟牺牲还不到半年,你就耐不住寂寞改嫁,现在又抛下瘫痪的男人跑回来,还有脸提钱?
那抚恤金本就该归我们林家,轮不到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拿!”
“就是!”大嫂周菊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瞥了苏曼丽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当初要不是看在你带着桃桃的份儿上,我娘能让你把抚恤金全拿走?
现在倒好,你拿着我弟的命钱改嫁,男人瘫了就跑,还有脸回来闹?
军区的同志前两天来找你,你咋不敢跟人家回去伺候你那瘫子丈夫?”
苏曼丽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
她指着周菊,声音都在发颤:“你胡说!我跟陆知年早就没关系了!
是他对不起我,他欠着安邦的命,凭啥让我伺候他?”
这话倒是没假。
当年林安邦出任务救了陆知年,自己没了性命,陆知年对着林安邦的墓碑发过誓,说要一辈子照顾她们娘俩。
她这次跑回林家,就是算准了陆知年理亏,军区的人碍于“救命之恩”的情分,不会硬逼她回去。
本想借着“替安邦守着”的由头,在林家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就带着钱远走高飞,
没承想栽在了孙秀娥这个老太太手里。
“我不管你跟那瘫子咋回事,”孙秀娥终于磕完了烟袋,把存折往怀里一揣,慢悠悠地站起身,
“钱,我得替安邦的闺女存着。
你要是想在这儿住,就安安分分当你的寡妇,我给你口饭吃;
要是不想住,就趁早滚蛋,没人拦着你改嫁。